马克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反复回放着唐炎一拳抹除“巨无霸”那匪夷所思的画面。那一拳，轻描淡写，没有任何光华特效，却比任何核爆都更具冲击力，直接轰碎了他对“力量”二字的全部认知。
“抹除……直接从存在层面抹除……”马克靠在冰凉的岩壁上，战甲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这他妈……已经不是科技了吧？这根本是……神迹？”
他猛地想起唐炎曾经让他去龙虎山找那位老天师。那位一百九十八岁高龄，却能轻松跃上五米高墙，言谈间充满玄机的老人。当时马克只觉得是某种高深的养生法和身体运用技巧，虽然震撼，但还在“人类潜能”的范畴内勉强可以理解。
可现在，联系到唐炎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一拳……
“难道……道门修炼到极致……真的能拥有这种……近乎规则的力量？”马克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却无法抑制的念头，“唐炎他……难道也是修道之人？而且修到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境界？”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又莫名地觉得……合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唐炎能拿出那么多黑科技，为什么对人鱼文明、对地心世界了如指掌，为什么他本人会强大到那种地步。科技和个体修行，难道在某个至高点上是可以汇流的？
唐炎的身上，笼罩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神秘了。
银发人鱼似乎能感受到马克内心的剧烈波动，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一旁等待。直到马克的眼神重新聚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思绪，她才游近过来，对他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马克点了点头，暂时将那些惊天猜测压在心底。他操控战甲，跟上人鱼。
这次，银发人鱼带着他向着这片地心海洋的更中心区域游去。穿过那片发光的珊瑚森林和奇特的“电路树”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马克再次被震撼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海底盆地，盆地的边缘和底部，遍布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宏伟建筑。这些建筑并非简单的岩石洞穴，而是有着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结构：有的像用巨大的白色珊瑚和发光珍珠垒砌成的螺旋高塔，高耸入水影；有的则是依托天然巨岩开凿出的宫殿，门口立着雕刻有复杂水波纹和人鱼形象的石柱；更多的是连绵一片、如同蜂巢般的半球形房屋，材质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辉光，显然是普通居民的住所。
建筑之间，是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发光石板铺就。无数人鱼在其中游弋穿梭。有雄性人鱼战士驾驭着一种类似海豚但体型更大、覆盖骨甲的水下坐骑，巡逻而过；有雌性人鱼在类似集市的地方，交换着各种发光的果实、美丽的贝壳和不知名的器具；还有许多小人鱼，如同陆地上的孩童般，在建筑间追逐嬉戏，发出马克听不见的、欢快的次声波。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最为宏伟的白色宫殿群，宫殿的顶端，有一颗巨大的、如同小型月亮般散发着皎洁光芒的珍珠，照亮了整个城市。
这里就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高度发达的海底文明城市！
“挖槽……这……这是一座城市！人鱼的城市！”马克看得目瞪口呆。之前的遭遇战让他见识了人鱼的军事力量，而眼前这幅和平繁盛的景象，则彻底展现了这个文明的社会结构和繁荣程度。
银发人鱼带着马克，没有进入城市中心，而是沿着边缘区域，向着那片密集的居民区游去。越靠近，马克越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生活气息。
他看到人鱼居民们对他这个“铁皮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没有恐慌，更多的是友善和探究。
一些小人鱼甚至大胆地游近，围着马克的战甲转圈，用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冰凉的金属外壳，然后又嬉笑着跑开。
银发人鱼似乎在这座城市里地位很高，她所过之处，其他人鱼都会停下动作，对她做出一个恭敬的礼节。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位于居民区边缘、相对安静的珊瑚屋前。
这屋子比起周围的蜂巢房屋要大一些，结构也更精致，门口挂着用发光水草编织的门帘。
银发人鱼掀开门帘，对马克示意进去。
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操控战甲，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钻了进去。战甲推进器关闭，他靠脚底的磁吸装置站在屋内光滑的地面上。
屋内的景象再次让马克感到惊奇。这里没有水，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海水排开，形成了一个充满空气的干燥空间！
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海洋植物清香。屋内的摆设很简单，有类似床铺的、铺着柔软海草的平台，有用巨大贝壳做成的桌子和椅子，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珍珠作为照明，还有一些用彩色珊瑚和奇异矿石做成的装饰品，充满了一种异域的美感。
银发人鱼也游了进来，她修长的鱼尾在离开水后，仿佛失去了大部分重量，她用手臂轻轻一撑，就优雅地“坐”在了一个贝壳椅子上，然后指了指另一个椅子，示意马克坐下。
马克尝试着坐下，战甲发出轻微的机械声。他解除面甲，深深吸了一口这海底城市的空气，感觉有些不真实。
银发人鱼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她指了指马克，又指了指屋顶，然后做了一个思考的手势，最后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贾维斯，她在说什么？”
“她在问，你对看到的一切海面上的世界，指唐炎和她的文明，内心是否感到震撼和困惑。”贾维斯翻译道。
马克苦笑一下，用力点头：“何止是震撼……我脑子都快炸了。你们……唐炎……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银发人鱼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她也点了点头，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手。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位看起来年纪更大、气质沉稳的雌性人鱼游了进来，她手里托着一个用巨大海螺制成的容器，里面盛着一些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类似果冻的物质。她将容器放在桌上，对银发人鱼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好奇地看了马克一眼，便退了出去。
银发人鱼将海螺容器推向马克，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
“这是……食物？”马克看着那发光果冻，有点犹豫。战甲的生命维持系统能分析成分吗？
“扫描完成。一种高能量、易吸收的凝胶状物质，成分复杂，富含多种未知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对人体无害，似乎有舒缓精神、补充体力的效果。”贾维斯迅速给出了分析结果。
马克想了想，既然对方表示友好，自己也不能太怂。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战甲手指有微型的分子级取样和分析功能）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味道弥漫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连日的紧张和疲惫都被洗涤一空。
“好吃！谢谢！”马克对银发人鱼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银发人鱼也笑了，笑容很美。她看着马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再次亮起珍珠般的光晕。她轻轻点向自己的额头，然后指向马克。
下一秒，马克的脑海中，并非响起声音，而是直接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和一段……意念？
画面中，依旧是这片海底城市，但时间似乎更早，城市建筑还很简陋。那时的人鱼数量很少，生活艰难，时常要躲避深海巨兽的袭击，包括那种“巨无霸”。直到有一天，唐炎如同神兵天降，不仅一拳解决了最大的威胁，还教会了他们如何利用地热能源、如何培育发光的珊瑚和特殊植物来建造城市、如何制造那些能量武器来自保……
那段意念传递的信息很简单，却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王，带来光明和安全。他是我们的守护者。”
马克怔住了。这种直接的精神交流，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人鱼文明对唐炎那种近乎信仰般的依赖和感激。
“所以……唐炎不只是帮了你们，他是……重建了你们的文明？”马克喃喃道。
银发人鱼郑重地点头。她再次指向马克，又指了指上方，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一个“拜托”的姿势。眼中的含义很清楚：王信任你，也请……善待我们。
马克看着眼前这美丽而强大的生物，看着这座在万米海底绽放的文明奇迹，心中五味杂陈。他之前以为自己是来自高等文明的探索者，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才是那个被允许进入神域的幸运儿。
“我明白了……”马克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银发人鱼的眼睛，“我会的。唐炎是你们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银发人鱼似乎听懂了他的承诺，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绝美的笑容。
就在这时，贾维斯的声音在马克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马克，接收到一段来自地表的加密信息，优先级最高。发信人……是唐炎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