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念摇头，“我是觉得，你想得太多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知微姐，你来坤元，是因为你相信我，对吧？”
顾知微点头。
“所以，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既然来了坤元就是我的人。”林念一字一句地说，“瑞华那边，公司会派最好的律师团队帮你打官司，而且初步的方案已经有了，大概率不会赔那么多，赔偿款公司出，你不用卖房，不用对赌，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顾知微微微用力捏住自己的手，心有些发慌。
这个圈子里，都是利益算计，她怕，怕自己又一次看走了眼。
对面的林念弯起眼睛：“好好演戏，好好生活。”
顾知微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相信过有人会无条件对她好。
后来，现实教会了她，在这个圈子里，所有的好都是有代价的。
可眼前这个女孩，明明那么聪明，那么精于算计，为什么对她，却这样……
“念念，”顾知微声音有些发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可是我看中的未来影后，我可舍不得让你背着债过日子。”
“影后？我吗？”顾知微有些不可置信，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些年她几乎都是在演电视剧，鲜少涉足电影，因为圈里会默认演电视剧出身的演员扛不住电影。
林念垂下眼睛回忆：“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电视上。”她抬起眼继续说，“那时候我刚上初中，爸妈不在家，正好看到你演的《深秋》。你演的那个单亲妈妈，站在雨里哭，我跟着你哭了半个小时。”
顾知微一怔。
那是她出道第三年拍的一部剧，收视惨淡，但口碑很好。
“后来我看过你所有的戏，”林念眼神温和，“好的烂的都看过。烂剧里你也在认真演，从来不会敷衍。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有能力了，一定不能让这样的好演员被埋没。”
她顿了顿，笑着说：“现在我有能力了，所以，该我来护着你了。”
顾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却发现越擦越多。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太久……太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林念递过纸巾，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陪着她。
等顾知微情绪平复了些，林念才开口：“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好好规划你接下来的路。”
顾知微用力点头。
这时，服务生端来热巧克力和提拉米苏。
林念把甜品推到顾知微面前：“上次看你喜欢，尝尝，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顾知微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绵密的口感和可可的微苦在舌尖化开，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十年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两人又聊了会儿签约的细节，林念把公司准备的初步方案简单说了说。
顾知微越听越心惊。
坤元给的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分成比例远低于行业标准，经纪人可以让她自己选，剧本有最终否决权，商演代言需要她本人同意……
“念念，”她忍不住打断，“你这是签艺人还是供菩萨？”
林念笑了：“都有。我要的不是一两年内榨干你价值的短期合作，而是你能在坤元待十年、二十年，成为真正的行业标杆。”
顾知微深吸一口气：“好，我签。”
送走顾知微后，林念查看手机里沈彦发来的消息。
「原本想要付远志手里股份的人，看到他被怀疑调查都熄火了，准备等强制转让，用更低的价格收割他。」
林念回复：「按原计划。」
周一例会，许久不在天娱露面的沈怀涛满脸疲惫的出现了。
他还像以前一样，跟谁说话都乐呵呵的样子，只是怎么也掩盖不掉他眼神里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付远志眼神扫过他，想起最近听说的传闻，对上沈怀涛的状态，思索着传闻八成是真的。
会议结束后，他特意慢了几步想借机探探口风。
沈怀涛却像是有什么心事，整个人魂不守舍，像没看见前面有人似的撞过来，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付远志只好出声：“沈总，小心看路。”
沈怀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一时间包里的东西散落满地。
付远志蹲下身帮忙捡起一个透明的文件夹，发现里面夹着的是一份住宅房屋抵押合同。
他眼睛亮了亮，果然！
下一秒，沈怀涛连忙把合同抽走，一把塞回包里：“我自己来就好，付董。”面上神色有些尴尬。
付远志起身看着慌忙捡东西的沈怀涛，心里盘算着。
这个有困难又有天娱股份的沈怀涛，不就是当下最适合“暂时”帮自己保管股份的人吗？
沈怀涛整理好包，站起身：“我先走了，付董。”
说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往电梯方向去。
付远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总，好久不见了，有没有空赏光一起喝喝茶啊？”
沈怀涛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转过身时已经是满脸疑惑的神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茶室包厢里，檀香袅袅，付远志亲自为沈怀涛斟茶，动作舒缓从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对方的脸。
“沈总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付远志语气关切，像是无意间提起。
沈怀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强笑道：“付董说笑了，一切都好。”
“是吗？”付远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刚刚我不小心看到……，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些年亲眼看着你打拼下现在的一切，也是有些情分在的，想着如果有帮的上忙的地方一定给你搭把手。”
沈怀涛心里冷笑两声。
这是跟他打上感情牌了？
这些年付远志心比天高，什么时候搭理过他这样没什么大本事的小股东？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叹了口气，苦笑道：“付董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瞒您。公司那边资金周转不开，银行又抽贷，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房子押上先撑一阵。”
付远志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温和：“做生意嘛，起起落落都正常。沈总能有这份魄力，将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我这边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帮沈总解解燃眉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