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的余波还在脚底发麻。
陆尘盯着屏幕,陈默的通讯频道彻底静默,只剩电流的嘶嘶声。庄园主楼三层那扇窗帘后的身影消失了,但镀金大门内,突然涌出七八个黑衣守卫,手持防暴盾和长棍,在门前快速列队。
直播间人数已突破一百五十万,弹幕刷得看不清:
“地面动了?!地震?”
“那些人是保安还是打手?”
“判官要硬闯?!”
陆尘关掉名单画面,切回自己的摄像头。他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额角有汗,但眼神更冷。
“干扰停了。”林琳的声音在耳机里恢复清晰,“陈默那边应该得手了,发射器瘫痪。但庄园守卫反应很快,正门被堵死了。”
“东侧围墙呢?”陆尘问。
“守卫也在往那边赶,预计两分钟后到位。”
两分钟。
陆尘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群体干扰装置(强化版)】剩余时间:十一分钟。
【高强度防弹屏障(一次性)】待激活。
【清偿倒计时:23:22:18】
没时间了。
“苏予初,”他说,“证据继续放,按原计划。”
“明白。”
“张伟,法律程序推到哪一步了?”
“立案申请已提交,三位专家正在直播连麦解读名单,舆论压力够了,但……”张伟顿了顿,“现场如果爆发暴力冲突,性质就变了。我们得速战速决。”
陆尘点头。
他操控轮椅滑到车厢后部,那里放着一个黑色长条箱。打开,里面是一套折叠式外骨骼支架——林琳用报废工业机械臂改装的,简陋,但能让他暂时摆脱轮椅。
他咬着牙,忍着右肩伤口的刺痛,把支架套在身上。金属关节咬合,电机低鸣,把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提”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晃了一下。
太久没站了。
但很快,外骨骼自适应调节,撑住了他的重量。陆尘活动了一下左臂,又试着抬了抬右肩——疼,但能忍。
“林琳,”他对着麦克风说,“开舱门。”
车厢后门液压开启,上午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陆尘站在门口,看着三百米外那座庄园。
镀金大门,黑衣守卫,还有门后那座沉默的主楼。
直播间镜头跟着他,拍下他的背影——套着粗糙的外骨骼,站在车厢门口,像某种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机械造物。
弹幕瞬间沸腾:
“判官站起来了?!”
“那是什么装备?科幻片?”
“真要硬闯啊!!”
陆尘没看弹幕。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
外骨骼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每一步都沉重,但坚定。
“陈默,”他对着耳机说,“还能听见吗?我们要从正门进了。地下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声。
陆尘不再问。
他走到车厢旁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边——那是陈默提前准备的。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把截短型霰弹枪,检查弹仓,五发鹿弹,满的。
他又从手套箱里摸出两颗震爆弹,塞进外骨骼的腿部挂袋。
然后,他看向驾驶座。
钥匙插着。
他坐进去,发动引擎。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维修车的掩护,直扑庄园大门。
直播间镜头切换成车载摄像头,第一视角。
画面剧烈颠簸,庄园大门越来越近。
守卫们举起防暴盾,长棍架起。
陆尘踩死油门。
距离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林琳!”他吼,“干扰掩护!”
“启动!”
以越野车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屏幕瞬间雪花。
包括守卫们的通讯器。
他们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三十米。
陆尘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举起霰弹枪,架在车窗上。
扣扳机。
轰!
防暴盾炸开一团白烟——是盐弹,非致命,但冲击力够大。
持盾的守卫被震得后退两步,阵型出现缺口。
二十米。
陆尘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侧滑,轮胎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啸,车尾横扫,狠狠撞进缺口。
两个守卫被撞飞。
车停在大门前。
陆尘踹开车门,霰弹枪连发。
轰!轰!
又是两发盐弹,逼退试图围上来的守卫。
他跳下车,外骨骼落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挡我者死!”
他吼了一声,声音通过领口的麦克风,传进直播间。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真开枪了?!虽然是盐弹……”
“这他妈是直播还是动作片?!”
陆尘没时间看。
他冲向大门。
门是电动的,但此刻被干扰,锁死了。
他举起霰弹枪,对准门锁。
最后一发鹿弹。
轰!
锁芯炸开。
他抬脚,外骨骼助力,狠狠踹在门上。
镀金大门向内炸开。
门后,是更多守卫。
不是防暴装备了。
是砍刀,钢管,还有两把黑沉沉的手枪。
枪口抬起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是陈默。
他不知何时从地下钻了出来,浑身是土,脸上有擦伤,但动作快得像猎豹。他扑倒最前面那个持枪的守卫,反手夺枪,一枪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然后转身,挡在陆尘身前。
“地下有密室!”陈默语速极快,“不止发射器,还有……算了先出去再说!”
话音未落。
枪响了。
不是陈默手里的,是对面。
持枪的守卫开了火。
陈默猛地推开陆尘,自己却慢了半拍。
噗。
子弹擦过他左肩,带出一串血花。
陈默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他咬牙,举起夺来的手枪,连开三枪。
对面两个持枪守卫应声倒地——不是要害,但足够失去战斗力。
陆尘从地上爬起来,外骨骼硌得肋骨生疼。他看到陈默肩头的血迅速染红衣服。
“陈默!”他喊。
“没事!”陈默嘶声回答,一边开枪压制剩下的守卫,一边往门外退,“皮外伤!先撤!”
陆尘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霰弹枪——没子弹了,但还能当棍子用。
他挥舞枪托,砸翻一个冲上来的持刀守卫,然后拽住陈默的胳膊,拖着往外冲。
门外,越野车还停着。
引擎没熄火。
两人跌跌撞撞冲上车。
陆尘挂挡,油门到底。
越野车咆哮着倒车,撞开两个试图堵路的守卫,冲出大门。
后视镜里,庄园内的守卫正在集结,但没人追出来——他们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停在了门内。
陆尘把车开到三百米外的安全距离,停下。
他喘着气,看向副驾驶。
陈默靠在座椅上,脸色发白,右手死死按着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座椅上。
“真没事?”陆尘问。
“子弹擦过去,没留在里面。”陈默咬着牙说,“有急救包吗?”
陆尘从车后座拽过医疗箱,扔给他。
陈默单手打开,取出止血绷带和碘伏,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陆尘看着他处理伤口,忽然咧嘴笑了。
“陈默,”他说,“你这伤算工伤。”
他顿了顿。
“回头给你发奖金。”
陈默没笑,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包扎。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画面还在继续,车载摄像头拍下了刚才的一切:撞门、交火、中弹、突围。
一百五十万观众,亲眼目睹了一场真实的暴力突破。
而此刻,画面中央。
陆尘转过头,看向镜头。
他脸上有汗,有尘土,还有一丝没散尽的狠劲。
“刚才,”他说,声音有点喘,“是开胃菜。”
他擦了擦嘴角。
“主菜还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