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庄园的过程像场梦。
陆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不记得车开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换到了新的安全屋。他只记得闭上眼前，窗外还是警灯闪烁的庄园夜景；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折叠床上，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节能灯管嗡嗡作响。
安全屋是新的，比之前那个大，位置也更隐蔽——在江城老工业区的一栋废弃厂房里，外表破败，内部被林琳用三天时间改造成了临时据点。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还有新刷墙漆的刺鼻气息。
陆尘撑着坐起来，右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绷带缠得很专业，疼痛减轻了不少，但动起来还是会牵扯着疼。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血糊糊的作战服被换掉了，现在穿着件普通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应该是陈默或者张伟的衣服，有点大。
床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罐啤酒。
冰镇的，罐身还挂着水珠。
陆尘愣了愣，伸手拿起来。金属罐冰凉，握在手里很踏实。他拉开拉环，“嗤”的一声轻响，泡沫涌出来一点，沾在手指上。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麦芽的苦香。
爽。
真他妈爽。
就在啤酒下肚的瞬间——
【叮！】
【主线任务“审判赵天豪”完成度评估中……】
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子里炸开。
陆尘手一抖，啤酒差点洒出来。
【评估完成】
【任务评级：S】
【任务奖励结算：】
【基础积分：+1500】
【额外奖励（直播影响力破纪录）：+1000】
【额外奖励（揭露历史关联）：+500】
【共计：+3000】
【当前积分负债：-2300 → +700】
【负债状态：已清零】
【恭喜宿主，积分首次转为正数】
【等级提升条件满足】
【晋升至：正式判官】
一连串的信息像瀑布一样冲刷过陆尘的意识。
他愣在那儿，手里还捏着啤酒罐，半天没反应过来。
负债……清零了？
不仅清零，还他妈有盈余了？
七百点积分，绿色的，正数。
陆尘盯着系统界面里那个鲜亮的“+700”，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轻松感从脚底窜到头顶，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两年了。
从绑定系统开始，他就没看过正数。每次赚点积分，转头就花光，花光还不够，还得欠。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500，-1000，-1800，最后打到-2300的时候，他真觉得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
可现在……
清零了。
还有得剩。
陆尘咧开嘴，想笑，但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赶紧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啤酒，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有钱的感觉……”他低声嘟囔，“真他娘踏实……”
【晋升奖励发放中……】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身体基础素质全面提升：力量+20%，耐力+30%，反应速度+15%】
【新权限解锁：审判商城二层（稀有物品/技能）】
【新权限解锁：罪孽雷达范围扩展至半径500米】
【新权限解锁：定向审判资金额度提升至单次500万】
【新权限解锁：罪徒公会档案库（部分）】
最后一项，让陆尘的呼吸停了一拍。
罪徒公会……档案库？
他意识集中，点开那个新权限的说明：
【罪徒公会档案库（部分）】
【说明：收录“罪徒公会”已知外围成员及部分核心成员的基础信息、关联网络、历史罪行等。数据来源：清道夫遗留资料（已解密部分）+ 系统动态采集】
【当前解锁比例：17%】
【警告：档案库信息可能引发未知风险，请谨慎使用】
陆尘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闪过赵天豪昏死前的脸，闪过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闪过暗室里那些旧账本。
清道夫……
罪徒公会……
所以赵天豪背后，真的站着一个更庞大的组织？
而这个组织，早在二十年前，就曾经和“清道夫”交手过？
陆尘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陈默走进来，手里也拿着罐啤酒。他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动作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看了眼陆尘手里的啤酒罐，又看了眼陆尘脸上还没完全收起来的傻笑。
“庆祝？”陈默问，声音还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样子。
陆尘点点头，举起酒罐：“庆祝。”
陈默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两个酒罐轻轻碰了一下。
“叮。”
很轻的响声。
“苏予初在整理舆情报告。”陈默说，“林琳在监控网络后续，张伟在和专案组对接法律流程。”
陆尘“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啤酒冰得他牙根发酸，但很痛快。
“你怎么样？”他问陈默。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绷带：“没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厂房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机器运转声——老工业区还没完全死透，有几家小作坊还在开工。
“赵天豪那边，”陈默突然开口，“专案组连夜突审。周正明刚才联系，说赵天豪开口了，但……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尘看向他：“乱七八糟？”
“嗯。”陈默顿了顿，“一直重复几句话：‘清道夫没死’‘公会不会放过你们’‘创始人看着呢’。”
创始人。
又一个新词。
陆尘感觉手里的啤酒罐变重了。
他想起系统里那个刚解锁的“罪徒公会档案库”。
“陈默，”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听说过……‘罪徒公会’吗？”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向陆尘，眼神很深。
“听说过。”他说。
“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境外任务，目标是个军火贩子。我们抓到他时，他快死了，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陈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
“他说：‘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公会不会放过你们……’”
“我当时以为他疯了。”
“现在想想……”
他没说完。
但陆尘懂了。
两人又沉默下来。
陆尘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光，空罐子捏在手里，铝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负债清零的喜悦，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淡了不少。
但他看着系统界面里那个绿色的“+700”，看着新解锁的一排权限，看着“正式判官”四个字……
心里那股踏实感，还在。
“不管了。”他把空罐子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咣当一声响。
“先睡一觉。”
他说。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