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备用点是个老旧小区的半地下室，潮湿，有霉味，但至少暂时安全。
陈默把陆尘的轮椅推进来时，林琳已经在角落里架起了设备。张伟在检查门窗，苏予初则把带来的食物和水整理好——都是便利店买的速食，装在塑料袋里哗啦作响。
陆尘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油纸包。徽章硌着掌心，锈迹粗糙的触感挥之不去。
“楼下那辆车还在。”陈默从窗边回头，压低声音，“黑色轿车，没车牌。里面两个人，半小时没动。”
林琳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需要我黑进去看看吗？”
“别打草惊蛇。”陆尘说，“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地下室很安静，能听到楼上邻居走动的声音，还有水管里水流过的闷响。灯泡是昏黄的，投下模糊的光晕。
陆尘拆开油纸包，把徽章放在桌上。
锈蚀的铜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正面的图案确实像是天平和剑，但腐蚀得太厉害，细节都模糊了。背面那行“湖畔路17号”倒是清晰。
“这地址……”苏予初凑过来看，“我知道。老城区那边，靠近江边。以前是一片老房子，这几年说要拆迁，但一直没动静。”
“清道夫留下的线索。”陆尘用手指点了点徽章，“二十年前的老地址，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要去看看吗？”陈默问。
陆尘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徽章，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刚才火锅桌上那通神秘来电，那个机械冰冷的声音。
“这顿庆功宴，吃得还开心吗？”
对方知道他们在哪，知道他们在庆祝，甚至可能知道桌上摆着什么菜。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大佬。”林琳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紧，“有新邮件。”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林琳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纯黑色的窗口。没有发件人，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白色的字：
“判官先生亲启”
“加密方式……我没见过。”林琳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眉头紧锁，“不是常规协议，像是……自定义的底层加密。我试着破解，但——”
窗口自动展开了。
不是破解，是对方主动解开的。
白色的文字一行行浮现，优雅的楷体，在黑色背景上格外刺眼：
“陆尘先生：”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罪徒公会’，祝贺您成功清除了江城区域的冗余单元——赵天豪及其附属组织。您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
“作为对您能力的认可，我们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加入我们，成为‘公会’在东亚区的新任执行官。您将获得远超想象的资源、权力，以及……真相。”
“关于您身上那股‘外来之力’的真相。”
陆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外来之力。
他们知道系统。
“当然，您也可以拒绝。”
“那么，您将成为公会的‘优先清除目标’。赵天豪级别的冲突将不再适用。我们将动用一切资源，确保您和您身边的所有人，从物理到社会层面，彻底消失。”
“您有七十二小时考虑。”
“期待您的回复。”
“——皇甫严 敬上”
文字显示完毕，窗口开始倒计时：71:59:58。
接着，窗口下方又浮现一行小字，像是随手加上的备注：
“附：建议您查收一下三分钟前送达您原安全屋门口的快件。算是……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倒计时继续跳动。
71:59:32。
地下室一片死寂。
林琳盯着屏幕，脸色发白。张伟扶了扶眼镜，手在抖。陈默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苏予初看向陆尘，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声，短促，带着点嘲讽。
“字真多。”他说。
他操控轮椅滑到桌边，拿起那枚徽章，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把徽章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拿过旁边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大佬……”林琳小声说。
“听见了。”陆尘咽下水，把瓶子放回去，“优先清除目标，物理到社会层面彻底消失，七十二小时考虑——啧，排场挺大。”
他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一跳一跳，不急不缓。
“陈默。”他说。
“在。”
“你现在去原安全屋门口，看看那个‘快件’是什么。”陆尘说，“小心点，可能是炸弹。”
陈默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尘叫住他，“如果是炸弹，别碰，拍个照回来就行。如果不是……看看是什么。”
陈默离开后，地下室又安静下来。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71:48:19。
陆尘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点笑意慢慢散了。
外来之力。
他们知道系统。
他们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没有回应。系统界面没有弹出，没有提示，什么都没有。
陆尘在心里啧了一声。
“装死是吧？”他继续默念，“人家都找上门了，说你是‘外来之力’——你俩到底啥关系？前男友？”
还是没回应。
陆尘睁开眼，看向苏予初。
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东西。
“你怎么想？”她问。
陆尘没回答。
他伸手，握住那枚锈蚀的徽章。冰凉的铜质，粗糙的锈迹，还有背面那行刻字。
湖畔路17号。
清道夫老兄。
你当年……也收到过这种“邀请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