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站在满地狼藉的密室中央。
他肩上的伤已经疼到麻木，血把半边运动服染成了深褐色，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两团冰冷的火。
陈默把赵天豪从地上拎起来，按在椅子上。这位曾经的江城土皇帝现在像个破布娃娃，西装皱巴巴地糊在身上，金丝眼镜只剩一个镜片挂在耳边，脸上混杂着泪痕、血沫和灰尘。他还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
苏予初举着云台走进来，镜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她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弹孔、破碎的酒瓶，看着站在废墟中央的陆尘，眼眶红了，但没哭。
直播还在继续。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弹幕刷得看不清内容，全是各种语言的欢呼、呐喊、不敢置信。
陆尘转向镜头。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各位，”他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七分。”
他侧身，让镜头扫过身后的赵天豪。
“如各位所见，赵天豪，赵老板，就在这儿。”
弹幕瞬间爆炸：
【抓住了！！！】
【真的抓住了！！！】
【判官牛逼！！！】
陆尘等了几秒，继续：
“今晚的直播，从进入庄园开始，我们展示了赵天豪用赃款修建的豪宅，曝光了他行贿、暴力拆迁、走私、人口贩卖的全部证据。而现在——”
他转身，正面看着赵天豪：
“我以‘判官’之名，对赵天豪进行最终审判。”
密室安静下来，只有赵天豪含糊的呓语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赵天豪，”陆尘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利用权势和暴力，欺压无辜，侵吞财产，草菅人命。你建立的所谓‘帝国’，每一块砖都沾着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根据你犯下的罪行，我宣判——”
“你，不配为人。”
“你，不配拥有财富。”
“你，不配享有自由。”
“你余生的每一分钟，都该在监狱里，为你伤害过的每一个人赎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扩音器的喊话：“里面的人注意！我们是江城警方！放下武器！重复，放下武器！”
陆尘没动，只是对着镜头说：“证据已经全部提交。接下来，交给法律。”
陈默松开赵天豪，后退两步。赵天豪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嘟囔：“清道夫……公会……你们……都会死……”
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密室，枪口迅速控制全场。为首的警官看到陆尘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挥手示意队员上前给赵天豪戴上手铐。
赵天豪被拖起来的时候，忽然挣扎了一下，扭头死死盯着陆尘，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你会后悔的！皇甫严不会放过你！！公会——”
话没说完，就被特警按着脑袋押了出去。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尘站在原地，看着赵天豪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满屋子的警察，最后看向苏予初手里的镜头。
在线人数还在涨。
他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透过直播信号，传向千万个屏幕：
“赵天豪倒了。”
他顿了顿，肩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挺直脊背：
“但有些人，还在暗处。”
“所以——”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向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个。”
“‘罪徒公会’。”
直播切断。
屏幕黑下去的前一秒，画面定格在陆尘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却目光如炬的身影。
苏予初放下云台，快步走到陆尘身边，想扶他又不敢碰他伤口，手悬在半空：“你……”
陆尘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腿一软，朝前倒去。
苏予初下意识接住他。他整个人重量压下来，她踉跄了一步，但死死抱住。
“医生！”她朝门外喊，声音带了哭腔，“快叫医生！”
陆尘靠在她肩上，眼睛半闭，意识开始模糊。
但最后清醒的几秒里，他在心里想：
赵天豪倒了。
但这身债……
和“公会”的梁子……
才算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