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山林,湿冷的雾气如同粘稠的纱幔,缠绕着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枝桠。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湿土的气息,寂静中只有两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压抑的呼吸。
沈时渊(青石)走在前面,手持开山刀,警惕地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姜凝晚(白露)紧跟在他身后,虽然肩部的旧伤在颠簸和紧张下隐隐作痛,但她咬紧牙关,努力跟上步伐,手中紧握着一把紧凑型手枪,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
弃车入林是无奈之举,但那场“意外”车祸的阴影如同这山林间的浓雾,挥之不去。
“刚才那辆货车……”姜凝晚压低声音,气息因为行走而有些急促,“出现的时机和角度,太刁钻了。”
“不是意外。”沈时渊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要么是孙成的人反应极快,要么……我们的行踪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这个判断让两人心头都蒙上一层更深的寒意。如果行踪早已暴露,那所谓的“绝对安全”的听风镇,还安全吗?那个尚未接头的“老鬼”,又是否可信?
“联系‘老鬼’吗?”姜凝晚问道,拿出了那部唯一的加密手机,但屏幕上依旧显示无信号。
“这里信号被屏蔽了,或者山势阻挡。”沈时渊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图和指北针,“不能贸然联系。先到护林站,确保基本安全再说。”
根据地图显示,那个废弃的护林站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那将是他们此刻唯一的避风港。
两人继续前行,更加小心翼翼。沈时渊凭借丰富的野外经验和过人的直觉,规避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不利地形。姜凝晚则发挥技术特长,不时用便携设备检测着周围的电磁环境,试图捕捉任何异常信号。
突然,走在前面的沈时渊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姜凝晚瞬间屏住呼吸,持枪戒备。
沈时渊缓缓蹲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雾气中一处不起眼的草丛。他轻轻拨开几片叶子,露出了下面一根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绊线!
绊线连接着旁边一棵树上伪装巧妙的弩箭发射装置,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淬了毒!
“有埋伏!”沈时渊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如鹰。这不是野兽陷阱,这是人为设置的、针对人类的致命机关!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路线,还提前在这里布下了杀局!
姜凝晚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被跟踪,而且对手拥有本地支持,对这片山林极其熟悉!
沈时渊小心翼翼地拆除了这个弩箭陷阱,动作轻缓而专业,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但他知道,这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沈时渊站起身,语气凝重,“我们可能闯进别人的猎场了。”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凶险。他们又接连发现了两个类似的陷阱,一个是被巧妙伪装的捕兽夹(力道足以夹断腿骨),另一个则是利用天然树藤设置的、触发后会弹出削尖木桩的机关。
对方显然是个布置陷阱的高手,而且心狠手辣,目的明确——致残或致死!
浓雾和陷阱大大延缓了他们的速度。当两人终于接近地图上标记的护林站位置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林中变得更加漆黑和阴森。
护林站是一座破败的木屋,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深处,周围杂草丛生,窗户破损,屋顶似乎也有塌陷。
沈时渊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带着姜凝晚潜伏在远处的一片密林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足足半个小时。
木屋内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我进去探查,你在外面警戒。”沈时渊低声道,“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然后自行撤离,想办法联系陈老!”
“不行!太危险了!一起去!”姜凝晚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坚决。
“服从命令!”沈时渊语气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是‘青石’,你是‘白露’!记住我们的身份和任务!”
姜凝晚看着他冷峻的眼神,知道这是最优的选择,一个人探查风险更小,但她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松开了手,重重点头:“……小心。”
沈时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把开山刀递给她防身,自己则只带着手枪和匕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护林站摸去。
姜凝晚趴在冰冷的土地上,透过夜视望远镜,紧紧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沈时渊靠近木屋,先是绕了一圈,检查外围情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虚掩着的木门。他侧耳倾听片刻,猛地闪身而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木屋内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死一般的寂静。
姜凝晚的掌心沁出了冷汗,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木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是沈时渊低沉而急促的警告声,透过微型通讯器(短距离内尚能使用)传来:
“别进来!有……”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猛地从护林站内部炸响!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座木屋,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木屑和碎玻璃向四周席卷而来,强烈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处的姜凝晚都感到地面一震!
木屋,在他们眼前,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青石——!!!”姜凝晚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