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时渊和姜凝晚心中激起涟漪。他不仅看出了他们的不凡,更直接点破了刚才的追杀!
这个看似普通的退役护林员,眼神太过锐利,气质也绝非山野村夫所能拥有。
沈时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包扎动作,直到将姜凝晚腿上的伤口妥善处理好,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钟老:“钟老以前,不是在林业部门工作的吧?”
钟老闻言,浑浊却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的神色,他拿起灶台上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烟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三十八年前,南疆,猫耳洞。”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报出了一个番号和一个地名。
沈时渊和姜凝晚的身体同时一震!作为军人,他们太清楚这两个词代表的意义——那是数十年前那场边境自卫反击战中最惨烈、最着名的战场之一!能在那里活下来的,都是百战余生的真正老兵!
难怪他有如此锐利的眼神和临危不乱的气度!
“老班长!”沈时渊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语气中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意。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对于这些曾为国流血的老兵,敬意永不褪色。
姜凝晚也肃然起敬。
钟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沧桑的笑意:“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就是个看林子的老头子。”他磕了磕烟斗,“说说吧,你们两个娃娃,到底是什么人?惹上了什么麻烦?刚才那伙人,不是山里的土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冲着要命来的。”
面对这样一位经历过血火考验的老兵,沈时渊知道隐瞒和欺骗既是徒劳,也是不敬。但他和姜凝夜的身份和任务属于绝密,不能轻易透露。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用词道:“钟老,我们……身份特殊,不便明言。只能告诉您,我们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追查一伙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刚才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爪牙。”
钟老眯着眼睛,又吸了一口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良久,他缓缓道:“我在这山里待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你们身上的‘兵味’和‘杀气’,瞒不过我。既然不便说,老头子我也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角,望向外面依旧浓重的雾气:“这山里,最近不太平。除了你们,还有几拨生面孔在活动。有像刚才那样动枪动炮的,也有鬼鬼祟祟打听事情的。看样子,你们追查的那伙人,所图不小。”
还有其他人?沈时渊和姜凝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是“彼岸花”的其他成员?还是那神秘的第三方?或者……是孙副局长派来灭口的人?
“钟老,您还知道些什么?”姜凝晚忍不住问道。
钟老回过头,目光深邃:“前几天,有一伙人,带着奇怪的仪器,在后山那个废弃的军事勘测站附近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那地方,荒了几十年了,除了石头就是林子,有什么好找的?”
废弃的军事勘测站?沈时渊心中一动。陈老给的地图上,似乎并没有标注这个地点。
“勘测站?在哪里?”沈时渊追问。
“翻过后面那个山头,靠近边境线的地方。”钟老指了指一个方向,“那地方邪性,当年建站的时候就出过不少怪事,后来就废弃了。本地人都很少去。”
靠近边境线……奇怪的仪器……寻找东西……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沈时渊隐隐觉得,这或许并非巧合。
“老班长,能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吗?”沈时渊请求道。直觉告诉他,那个废弃的勘测站,可能藏着重要的线索。
钟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凝晚腿上的伤,摇了摇头:“那地方路不好走,你这女娃子腿脚不便。而且,那伙人可能还在附近。”
“我的伤不碍事!”姜凝晚立刻说道,“我们必须去查看一下,这可能关系到任务的成败!”
钟老沉吟着,烟斗一明一灭。最终,他叹了口气:“罢了。看你们的样子,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等天亮,雾散一散,我带你们去外围看看。不过说好了,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靠近。那地方……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是指环境危险?还是……有别的含义?
沈时渊和姜凝晚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能有钟老这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已经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在护林站里简单休整。钟老拿出自己储备的干粮和肉干分给他们。沈时渊尝试着爬到屋后的小山坡上寻找信号,果然如钟老所说,只有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信号,根本无法稳定联系“老鬼”。
只能等到了勘测站附近再试试了。
天色微亮时,山间的浓雾终于渐渐散去,露出了群山苍翠的轮廓。钟老背上他的猎枪和一个旧水壶,带着沈时渊和姜凝晚,踏上了前往后山勘测站的路。
山路比想象的更加崎岖难行,几乎是沿着野兽踩出的小径在攀爬。姜凝晚腿上有伤,走得十分艰难,但她咬牙坚持着,没有拖慢速度。
钟老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在山中行走,步履依旧稳健,对地形了如指掌。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翻过一道山梁,钟老示意他们停下,指着前方山谷深处一片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区域:“就是那里了。”
沈时渊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山谷中,隐约能看到几栋锈迹斑斑、爬满藤蔓的铁皮屋顶和残破的水泥地基,确实是一个废弃的设施。周围寂静无声,看不到任何人活动的迹象。
“好像没人。”姜凝晚低声道。
“不一定。”钟老神色凝重,“那伙人神出鬼没。我们在这里看看就好,别再靠近了。”
沈时渊点了点头,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在勘测站边缘,靠近山壁的地方,似乎有一片区域的植被有被近期碾压过的痕迹。他调整望远镜焦距,仔细看去——
只见在那片被压倒的灌木旁,泥土上,赫然残留着几个清晰的……车辙印!而且不是普通的越野车,更像是……某种重型运输车辆的宽大轮胎印!
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靠近边境的地方,出现重型车辆的痕迹?这绝对不正常!
沈时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废弃的勘测站,绝不仅仅是废弃那么简单!
它很可能,藏着“彼岸花”或者那第三方势力的,另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