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山坡上的火力更加疯狂地倾泻下来,子弹如同冰雹,将沈时渊和姜凝晚藏身的矿车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这样下去不行!矿车撑不了多久!”姜凝晚靠在冰冷的铁皮上,急促地喘息着,将到手的硬盘迅速塞进贴身的口袋。
沈时渊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周围地形。他们处于矿场低洼处,三面受敌,只有来时的那条路相对平坦,但肯定也被封锁了。唯一的生路,或许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深邃的7号井!
“下井!”沈时渊当机立断,“井下的结构复杂,可以摆脱狙击手的视线,也能利用地形周旋!”
“下井?”姜凝晚看向那黑黢黢、如同巨兽喉咙的井口,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恐惧,但看到沈时渊决绝的眼神,她立刻压下恐惧,重重点头:“好!”
“我数三下,扔出所有烟幕弹和震撼弹,然后跟着我跳!”沈时渊快速从背包里取出剩余的投掷物。
“一!”
“二!”
“三!”
沈时渊猛地将手中的烟幕弹和震撼弹全部向着山坡方向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伏击点扔去!
“噗噗噗——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和弥漫的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矿场核心区域!强光和声波也让山坡上的枪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滞!
“走!”
沈时渊低吼一声,拉着姜凝晚,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从矿车后跃出,不顾一切地冲向7号井口!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身后的地面上!两人冲到井边,毫不犹豫,纵身向下跳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枪声,下落了约十几米后,沈时渊猛地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抓住了井壁一侧锈蚀但还算坚固的钢制扶梯!姜凝晚也反应极快,抓住了另一侧的扶梯!
两人悬停在幽暗的井中,上方井口的光亮被烟雾笼罩,显得模糊不清。枪声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
“往下爬!快!”沈时渊低声道,率先沿着湿滑冰冷的扶梯向下移动。姜凝晚紧随其后。
井壁不断滴落着冰冷的水滴,空气浑浊而压抑。向下爬了约二三十米,终于看到了井底。井底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堆积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杂物,一侧还有一个黑黢黢的、通往更深处的水平矿洞。
“他们可能会追下来,或者封锁井口。”沈时渊落地后,迅速观察环境,“我们进矿洞!”
两人打起战术手电,钻入了那条狭窄幽深的矿洞。矿洞内蜿蜒曲折,岔路众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他们不敢停留,选择了一条看似主通道的矿洞快速深入。身后,隐约传来了有人顺着扶梯下来的声音!追兵果然进来了!
“这边!”沈时渊拉着姜凝晚,拐进一个更加狭窄的支洞,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
矿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追兵搜索的动静。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嶙峋的岩壁和偶尔出现的、废弃的矿车轨道。
突然,走在前面的沈时渊猛地停下脚步,举手示意!
姜凝晚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只见前方通道的转角处,地面上似乎布置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绊发雷?!还是警报装置?
“‘毒蝎’的风格……”沈时渊眼神冰冷,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割断了细线,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看来只是简单的预警装置。
他们绕过陷阱,继续前行。然而,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了流水声。手电光照去,只见通道被一条地下暗河截断了!河水湍急,不知深浅,对岸隐约可见继续延伸的洞口。
“必须过去!”沈时渊判断道。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他试探了一下水温,冰冷刺骨。他回头看了一眼姜凝晚苍白的脸和肩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沉声道:“跟紧我,抓住我的背包!”
他率先下水,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大腿,强大的水流冲击让他身形晃了晃。姜凝晚咬紧牙关,紧随其后,死死抓住他的背包带。
两人艰难地在湍急的河水中向对岸移动。河水冰冷,阻力巨大,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对岸时,身后追兵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几道手电光柱也射入了他们所在的河道!
“他们在那里!”追兵发现了他们!
“快!”沈时渊猛地发力,将姜凝晚推上对岸,自己则转身,举枪对着追兵方向连续射击,压制对方!
“哒哒哒哒——!”追兵也开火了!子弹打在河面上和岩壁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姜凝晚上岸后,立刻寻找掩体,举枪还击,为沈时渊提供火力支援!
沈时渊边打边退,终于也爬上了对岸。两人依托岸边的岩石,与河对岸的追兵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矿洞内空间有限,枪声被放得巨大,震耳欲聋!子弹在狭窄的通道内来回穿梭,溅起一串串火花!
“不能恋战!他们的援兵可能很快会到!”沈时渊更换弹匣,对姜凝晚喊道,“我们往深处撤!”
两人一边交替掩护射击,一边向着矿洞更深处退去。身后的追兵似乎也被他们的火力所阻,暂时没有强行渡河。
也不知道在黑暗曲折的矿洞中穿行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他们似乎暂时甩掉了追兵。
两人靠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岩壁旁,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又冷又累。战术手电的电量也消耗了大半,光线变得暗淡。
“暂时……安全了……”姜凝晚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声音带着脱力后的虚弱。
沈时渊也松了口气,但他不敢完全放松,依旧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他看向姜凝晚,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沾满了泥水和汗水,作战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外套,拧了拧水,递给她:“披上,别着凉。”
姜凝晚愣了一下,看着他只穿着单薄战术背心、露出精壮肌肉的上身,心中一暖,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肩上。
“谢谢……”她低声道。
黑暗中,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独处的微妙气氛,在冰冷的矿洞中无声地弥漫。
沈时渊看着姜凝晚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处污迹。
姜凝晚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刻,沈时渊耳朵忽然一动,脸色骤变!
“嘘!”他猛地捂住姜凝晚的嘴,将她紧紧按在岩壁上,眼神锐利地望向矿洞深处黑暗的方向!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爬行的……沙沙声……正从矿洞的深处,由远及近,向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