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惨白光芒在指挥中心内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主电源被切断，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尚未响起，各种电子设备屏幕漆黑一片，只有少数依靠内部电池的终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黑暗，带来了短暂的恐慌。
“肃静！”沈时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岗位坚守！技术组，优先恢复指挥通讯和内部监控！警卫组，封锁所有出入口，搜查破坏者！”
他的冷静迅速感染了众人。技术人员在微弱的光线下开始抢修，警卫人员持枪扼守关键位置，气氛紧张却有序。
姜凝晚借着应急灯的光芒，快速操作着一台尚能工作的便携终端，试图追踪内部网络异常。“破坏发生在后勤保障区的二级配电柜，手法专业，是内部人员所为。对方很警惕，我们的监控刚触及边缘就被发现并反制。”
“那三个嫌疑目标呢？”沈时渊问，声音低沉。
“信号消失前，最后捕捉到的位置……三人都在各自岗位附近，没有明显异常移动。”姜凝晚眉头紧锁，“要么他们不是‘玄龟’，要么……‘玄龟’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或者，他还有同伙在外围行动。”
同伙……沈时渊眼神冰冷。能够在核心指挥中心外围实施精准破坏，绝非一人之力所能及。这个叛徒网络，果然存在！
“备用电源还要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在平时很短，但在眼下，却漫长无比。这三分钟里，他们失去了与外界（包括“山魈”和舰队）的大部分稳定联系，内部监控瘫痪，如同被蒙住了眼睛和耳朵。
“玄龟”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绝非偶然。是为了阻止他们继续内部清查？还是为了配合“彼岸花”的“盛宴”，扰乱“利剑”的指挥中枢？
无论哪种，都必须尽快恢复！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门口的警卫突然低喝：“谁？！”同时举起了枪。
黑暗中，一个身影踉跄着跑向指挥中心大门，声音带着惊慌：“是我！后勤保障处的王小柱！有……有重要情况报告！”
王小柱？正是那三个嫌疑目标之一！
沈时渊眼神一厉，对警卫打了个手势。警卫放行，但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他。
王小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看到沈时渊，如同看到救星：“沈组长！不好了！我刚……刚想去检查配电柜，发现……发现张工他……他鬼鬼祟祟地在里面动了手脚，然后……然后就跑了！我追出去，人就不见了！”
张工？另一个嫌疑目标，张海！
“他去哪了？”沈时渊逼问。
“不……不知道！他好像往……往基地外围的废弃仓库区跑了！”王小柱指着某个方向，声音颤抖。
废弃仓库区？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藏匿和逃脱。
“立刻派人去搜！”沈时渊对警卫营长下令。同时，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王小柱，“你为什么当时不阻止他？又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
王小柱被沈时渊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我……我当时吓坏了……他……他好像发现我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吓人了！我……我不敢……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跑了，我这才赶紧来报告……”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沈时渊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这太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弃车保帅！张海被推出来当替罪羊，而真正的“玄龟”，可能还隐藏在深处，甚至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惊慌失措的王小柱！
“把他带下去，单独看管，仔细询问！”沈时渊不动声色地对姜凝晚使了个眼色。
姜凝晚会意，上前对王小柱道：“王工，别紧张，跟我们去做个详细笔录。” 同时，她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技术组重点监控王小柱之前的活动轨迹和通讯记录。
王小柱被带走后不久，指挥中心的备用电源终于启动，灯光重新亮起，各种设备陆续恢复运行。但经过这番折腾，时间又过去了宝贵了十分钟。
“报告！与‘山魈’小队的通讯恢复！他们报告，平台有异动！有多艘快艇正在离开平台，方向……分散！疑似人员撤离或执行其他任务！”
“报告！舰队编队报告，已抵达目标海域边缘，正在进行雷达和声呐扫描，暂未发现‘龙宫’平台有明显武装威胁迹象，询问下一步指示！”
坏消息和不确定的消息接踵而至。
“彼岸花”要跑？还是化整为零？舰队没有发现明显威胁，这意味着他们不能轻易采取强硬行动，否则就是严重的政治和外交事件！
沈时渊的大脑飞速运转。“玄龟”的破坏，是为了拖延时间，为“彼岸花”的转移或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张海是诱饵？王小柱是真是假？
“命令‘山魈’小队，伺机抵近侦察，尽可能确认平台内部情况和人员动向，但不要轻易暴露！”
“回复舰队，风险情报来源复杂，建议他们保持警惕，扩大侦查范围，特别是对离开平台的快艇进行跟踪识别！”
他必须稳住局面，既要给舰队继续停留的理由，又要避免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姜凝晚那边有了新的发现，她快步走到沈时渊身边，脸色极其难看：“时渊，核查了王小柱之前的行踪和通讯记录……发现一个疑点。在主电源被切断前三十秒，他用自己的权限，登录了基地内部一个很少使用的、用于设备调试的备用通讯服务器，发送了一条极其短暂的、经过高度加密的对外信息！接收方IP……无法追踪！”
果然！王小柱就是“玄龟”！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他刚才的表演，只是为了掩盖他发送出的那条关键信息！
他发送了什么？给谁？
一股寒意从沈时渊脚底升起。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玄龟”已经在黑暗的掩护下，将某个重要信息传递了出去！
这个信息，会是什么？是“利剑”的行动计划？是舰队的动向？还是……给“彼岸花”的警告或指令？
“立刻全面控制王小柱！进行突击审讯！”沈时渊厉声下令，同时，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彼岸花”的“盛宴”，恐怕已经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阶段！而他们收到的所有信息，可能都已经是对方想让他们看到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