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三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废弃灯塔，汇入蜿蜒的沿海公路。
沈时渊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装，但紧绷的神经和眼底的血丝昭示着他经历的惊心动魄。他旁边坐着陈老指派给他的行动小组组长，代号“山魈”，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沉静如古井的中年汉子，据说是陈老麾下最强的战术指挥官之一。
车内气氛凝重。平板电脑上显示着“雷霆”演习区域的详细海图、兵力部署以及导演部的临时位置——一个位于某偏远海岛上的前进指挥所。
“目标李文博，目前确认在导演部通讯中心，负责演习期间的通讯保障和数据链协调。”“山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切入点。演习开始后，通讯中心将是信息枢纽，也是他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
沈时渊看着海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磐石”的海岛，眉头紧锁。“导演部防卫森严，我们如何潜入？强行突入不可行。”
“我们有内应。”“山魈”言简意赅，“陈老早年布下的一枚棋子，在导演部警卫营，负责外围巡逻。他可以为我们打开一个短暂的‘窗口’。”
内应……沈时渊心中微动。陈老的能量和布局，果然深不可测。
“窗口期有多长？”
“不超过十五分钟。从岛西侧的一处废弃码头潜入，避开主要监控区域，直达通讯中心后方通风管道入口。”“山魈”在海图上划出一条红色的虚线路径，“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完成渗透、控制李文博、获取证据并撤离。”
十五分钟！一场与时间的极限赛跑！
“证据如何获取？李文博不会轻易开口。”
“我们带了最新的神经交互式测谎仪和吐真剂，”“山魈”指了指车座下的一个银色金属箱，“必要时，可以使用。但首选是找到他的个人终端或者密室，那里应该存储着与‘水鬼’及龙渊科技联络的直接证据。”
沈时渊点了点头。手段可以非常，但目标必须达成。
“演习具体提前到什么时候？”
“四十小时后，凌晨四点整，代号‘拂晓攻击’。”“山魈”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必须在三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准备并抵达潜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队在夜色中疾驰。沈时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环节和意外。
姜凝晚的脸，不时在他脑海中闪过。她那决绝的眼神，那个用力的拥抱……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他甩甩头，强行将这份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完成她未尽的事情。
几个小时后，天色大亮，车队驶入了一个位于深山中的、看似普通的军事管理区。这里表面是一个物资储备仓库，实则是陈老经营多年的一个秘密安全点和训练基地。
沈时渊和“山魈”的小组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任务简报。小组另外四名成员，个个精悍沉稳，显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简报室内，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模拟着“磐石”岛的地形和布防。
“根据内应情报，导演部通讯中心位于岛屿中央的地下掩体内，共有三层。李文博的办公室和主要活动区域在第二层。”“山魈”用激光笔指点着沙盘，“我们的潜入点在这里，废弃的3号码头。潜入后，沿这条排水渠前进五百米，抵达通讯中心后方山体。通风管道入口在这里，隐蔽在一片灌木丛后。”
“管道内部情况？”沈时渊问。
“直径约八十公分，内部有照明和检修平台，但传感器密集。我们需要携带微型信号模拟器，伪装成维护信号。”“山魈”答道，“管道直达通讯中心地下室，从那里可以进入第二层。”
计划看起来很周密，但沈时渊深知，任何计划在面对复杂现实时都可能出现变数。
“撤离方案？”
“得手后，原路返回至3号码头。接应的潜艇会在预定时间浮出水面，接我们离开。”“山魈”指向海图上的一个坐标，“如果原计划失败，启用备用方案，前往岛屿南端的备用撤离点，那里有准备好的快艇，但风险极高。”
沈时渊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简报结束，众人开始最后的装备准备。沈时渊检查着自己的手枪和匕首，又将那枚象征着“暗刃”身份的特殊徽章别在内衬。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人员匆匆走了进来，在“山魈”耳边低语了几句。
“山魈”的脸色微微一变，走到沈时渊身边，低声道：“刚刚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是李文博发出的。内容经过初步破译，似乎……在询问‘海风号’游艇的后续处理情况和……一个代号‘夜莺’的失踪情况。”
“夜莺？”沈时渊心中一动，“是姜凝晚的代号？”
“很有可能。”“山魈”眼神凝重，“这说明李文博，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已经知道游艇行动失败，并且姜凝晚可能并未死亡或者留下了重要线索。他们很可能会在演习前，加强对导演部，尤其是通讯中心的监控和戒备！”
情况有变！敌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沈时渊眼神冰冷：“计划不变，但行动必须更加迅速和隐蔽。通知内应，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明白！”
压力陡然增加。敌人就像一条警觉的毒蛇，已经感知到了危险，正在黑暗中昂起了头。
沈时渊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苍翠的山峦。他知道，前方的“磐石”岛，此刻恐怕已经布满了无形的陷阱和杀机。
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真相，为了牺牲的同伴，也为了……那个或许还在某处等待救援的女人。
他握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