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满是药水的味道。
白巧生仿佛睡了一个长觉。
又一次梦到了原书的剧情,只不过这一次在梦中意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不再是那个模糊一团的画面。
这和十岁那年觉醒的记忆完全不同。
过去看到的全是男女主的故事,而这一次,终于看见了自己命运的走向。
还梦到赵观澜站在赵氏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梦到赵景然背着书包从幼儿园里跑出来,扑进她怀里,叫她妈咪。
梦到很多碎片,有些发生过,有些没有。
她甚至梦到了,没有赵景然的穿越,她是如何与赵观澜相识并结婚生子.....
迷糊之中,白巧生隐约疑惑,“我这是.....走马灯?”
眼前一片白光。
刺得她忍不住要睁开眼。
眼前先是一团模糊的白光,紧接着慢慢聚焦为一面雪白的天花板。
白巧生动了动手指,她的手像是被什么紧握着。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
“老婆,你醒了。”
赵观澜的脸庞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视线里,他的额头贴了一块小方形的纱布,那双憔悴带了些许疲倦的凤眸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活泛过来。
白巧生看着他这幅模样,脑子里那些打转的梦境如烟雾消散。
刹那间,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了什么梦。
她张口,好像很久没说话一样,努力了许久,才发出第一个音节:
“你......”
话一顿,一转,她问:“你是......?”
赵观澜僵住。
他握着她那只手,下意识紧握。
一时间,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垂着眼,眼眶少见的多了一丝润泽,他喉结滚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轻声地,温和地开口:
“你不记得我了?”
白巧生看着他,没有回答。
赵观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克制而平稳。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丈夫,赵观澜。你是我的妻子,白巧生,我们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赵景然。”
白巧生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这么帅的丈夫?”
熟悉的语气让赵观澜悬在胸口的那口气在这一刻才缓缓吐出来。
他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时的调子,带着克制的喜悦:“你刚才在跟我开玩笑?”
“谁让你上次装失忆这么久,我体验一下怎么了?”
“嗯上次是我不对,白巧生,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再开了,我们都不许再开了。”他俯身,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轻声道。
白巧生抬手摸了摸他脸,手感是温暖的,她问:
“然然呢,我睡了多久?我们的婚礼,是不是过了?”
“你昏迷了一周,孩子也跟着昏迷了一周。”赵观澜顿了顿,“至于婚礼,等好了我们再办,不急这一时。”
话音刚落,隔壁床就传来一阵急促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咪——”
“爸爸——”
赵观澜站起身,发现孩子也醒了。
眼见孩子自己爬起来,输液管被牵动了一下。
赵观澜起身转过去的时候,白巧生也下意识想起身去看孩子。
赵观澜先将白巧生扶起坐着:“你先别动。”
赵景然很久没在赵观澜面前哭鼻子了:“呜呜呜呜,爸比,妈咪,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们都不在了,我找不到你,我在黑乎乎的房子里,哪里也去不了,我想喊你们,你们一直不回应我。”
他抽泣着,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观澜走过去,弯腰将孩子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梦是假的,爸爸和妈妈都在。”
白巧生听着孩子的发言,忍不住心疼:“然然,妈妈在这。”
赵景然从赵观澜怀里探出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又看看抱着自己的赵观澜,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伸手抱抱,让赵观澜带自己去妈妈的病床:“爸爸,我想去跟妈咪。”
赵观澜一手举起吊瓶,一手将孩子抱在怀里,带了她过去,放到了白巧生的床上。
小家伙看着她头上被包扎的头,抽抽搭搭地又流眼泪了。
他伸出小手摸摸白巧生的额头:“妈咪,你的头痛不痛?”
他眼里带着泪,凑近她的额头,小口吹了吹气,最后忍不住大哭趴在她的怀里起来:
“妈咪,你快点好起来。”
赵景然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同时受伤的情况,更没见过妈妈头上受这么重伤的时候。
白巧生单手搂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啦好啦,小哭包,妈妈很快好起来,你自己也快好起来呀。”
白巧生和赵景然醒来后,及时通知了其他人。
杨玉兰刚上洗手间回来,第二个知道她们母子俩醒来的事情。
“我的孩,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杨玉兰顿时热泪盈眶。
“妈。”
仅仅一周,白巧生就看到了杨玉兰鬓角的半片白发。
白福华也紧随赶来,“好闺女,我就知道你命大。”
话是这么说,声音却有些发哽。
他站在床尾,看着白巧生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和一只打着石膏的手臂,把保温杯往桌上手里一放,转过身去拿纸巾,擤了擤鼻子,又转回来,清了清嗓子说:
“闺女你好好养着,公司的事有爸在。”
白巧生:“......”
赵建国和李桂香陆续赶到,就连赵光伟也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车祸的事情,影响太大,根本瞒不过赵光伟,搞得他也被打击得住了几天院。
别说他了,其余四老这几天压根就没出过医院,差点也靠着点滴续命。
好在赵观澜命大先醒来,让他们有了些许盼头。
但白巧生和赵景然迟迟陷入昏迷之中,检查却又生命体征一切平稳。
这个情况和赵观澜昏迷那次一样,只要有一个大人出意外昏迷,孩子也跟着难受。
只不过这次更严重,直接进入了昏迷状态。
至于车祸原因,两家人都查过。
没有阴谋论,不存在赵明峰和傅强后进去其他人心生报复的怨念。
车祸为连环车祸,肇事司机酒驾撞到了货车,货车紧急避险正好碰上了赵观澜的车。
听到这些,白巧生算是呼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什么狗血的报复戏码。
只是,白巧生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石膏,还是有些许沉默。
想不到这条时间线自己没被炮灰,却发生差点致命的车祸,要是真嗝屁了,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炮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