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和高中。
“不,不是我推的。”
白巧生考看着从楼梯滚下沾满着血的林月初,神色一惊。
“是,是苏——”
“白巧生!”
苏婉的声音从背后打断了她的话。
白巧生转过头,苏婉已经走到她面前,眼眶通红,五指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皮肤里:
“白巧生!你实在太不该了,你跟月初吵架我们都知道,但你不能一气之下推她下楼,你怎么能!”
她眼神控诉,那眼神还带了一层只有她看得懂的警告。
白巧生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上周白福华的公司资金链断,她去求了苏婉进行了资金周转问题。
白巧生顿时噤了声。
傅云深赶了过来,看着地上昏迷的林月初,那张俊脸已经散着寒气。
他抬眸,眼神冷透:“是你推的?”
白巧生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几乎是求生本能让她开口:“不,不是。”
这句否定一出,苏婉掐她点力度更紧了。
傅云深没有再问她,只是丢下一句话:“这件事,我会查到底。”
说完,他连忙将林月初抱起送去医院。
苏婉看着傅云深抱着林月初的背影眼神含着不甘。
她哼了一声:“走了,看什么看。”
......
白巧生终究等来了傅云深的查到底。
监控死角坏了。
有目击同学证词就是她推了林月初。
就连林月初当事人也不清楚在背后推她之人是谁。
毕竟当时站在林月初身后的,就她跟苏婉。
傅云深的报复来得悄无声息,也极其的快。
一周前白福华的公司资金链刚周转上来,很快又断了,还因此欠了一屁债,丢掉了所有的订单,供应商集体催款,银行抽贷......
杨玉兰把家里的所有房产证和珠宝全部抵押出去了,撑了不到三天,白福华就被带走调查,涉嫌商业欺诈。
雪上加霜,杨玉兰也被牵连进去,没两天就在里面病倒了。
仅仅一周的时间,这个温暖的家就变成了噩梦。
白巧生坐在天台楼顶上,看着下面的风景,抽泣了半天。
“对不起,爸爸妈妈,是我害了你们。”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断断续续。
“我当初不该去求苏婉,我不该跟她做朋友。我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选了她。”
她抽了一下鼻子,眼泪滴在水泥地上,洇成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刚进这所贵族高中的时候,她谁也不认识。
这所学校里每个人背后都站着某个家族,某家公司,某个她惹不起的名字。
她爸的公司刚起步,在那些真正的资本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打听了一圈,找到了苏婉,苏家在京市的地位不低,手里有众多资源,跟着苏婉的人都不会太差。
她主动靠过去,帮苏婉写作业,帮她传话,帮她盯着林月初的动向。
苏婉确实给了她好处,帮她爸牵过两次线,帮她在学校里站稳了脚跟。
她以为这就够了。
她以为只要不越界,不碰底线,她就能安稳地待到毕业。
“我不该帮她盯着林月初,挑衅林月初,我不该帮她传那些话,我不该那天站在她旁边。”
白巧生抓了抓自己的衣袖,“我明明看见她伸手了,我明明看见了。
可是我不敢说,我害怕她断了爸的资金,我害怕她说出我帮过她的事。
我害怕太多东西了,对不起,我真的害怕太多东西了。”
十七岁的白巧生现在才看透这些世家的利益关系。
就算她当时跟傅云深极力否认不是自己,最后还会是自己。
苏婉不可能让自己受到大众谴责。
最后自己还是背了这口锅。
天台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哭声吹散。
白巧生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可没有一个地方是她能去的。
她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苏婉的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她想去求林月初,打听多方,到现在她都没见到林月初的面。
傅云深只用一根小指甲盖,足以把她家连根拔起。
她不该认不清谁是能惹的,谁是绝对不能碰的。
她选错了阵营,跟错了人,付出了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白巧生哭了很久,缓缓站了起来,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如果,如果有来生的话......
她抬眸,看向医院的方向,她母亲应该醒了。
就在白巧生转身准备下去时,手腕被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拽,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从天台边缘跌回去,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白巧生能感受到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鼻尖还能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味。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味道的时候。
“你,你干什么?!”白巧生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你才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选这种地方跳楼?”少年的声音压在她头顶上。
“跳,”白巧生愣了一瞬,才闷着声音开口:“我就是上来吹个风,才不是跳楼!”
她的情绪还不稳,一想到有人很可能听了她刚才自言自语的话,还被人撞见在这里大哭一场。
莫名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忽然起来了,但转念一下,自己的人生已经大逆转了,还在乎什么脸面?
这几天的委屈劲一股脑的上来,又泪涟涟的大哭了一场。
少年的手臂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少女又哭了,一时间,他不知该作出什么举动。
现在轮到他垂下手,自己胸前的衣服却被那女孩狠狠地抓住,还用他的衣服抹了一把眼泪。
“......”
赵观澜就这样默不作声低头看着她,她哭了多久,他的眉就皱了多久。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白巧生这才止断断续续止住了哭声,但还是哽咽着。
她松开少年的胸前的衣服前,还不忘拿来给自己抹了一把眼泪。
“……”
“谢谢。”白巧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好脾气,还听她哭了这么久。
她抬起头,视线往上移,扫过他的下颌线、抿着的嘴唇、高挺的鼻子以及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最后撞进那双细长微微上挑的凤眼里。
她第一次看清刚才好心“救”下她的人。
那双眼睛没什么笑意,好在也没看见半分不厌烦,就这么安安静静立着,垂着眸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