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赵观澜，我叫白巧生。”
白巧生顿了顿，忽然萌生出向这个人借钱急救的想法。
人走到绝路上，遇到一片浮萍总是会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踌躇了半天最后咽下想说的话。
算了。
赵观澜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巧生：“谢谢你的饭。”
赵观澜：“嗯，下次寻死的话不要选这家酒店就行。”
白巧生：“......”
她心想，这个人好人是好人，就是说话有些毒。
白巧生站起身，“谢谢你，我该走了。”
赵观澜看她一眼，“需要送你回去吗？”
白巧生脚步停了停。
送她回去？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医院旁边的临时出租屋，她们家原来的房子早被查封了。
她租的那间屋子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进门就是床。
让一个今天才认识的人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烫。
还是算了。
很快，她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这个人今天又是天台拦她，又是请她吃饭，现在还主动要送她回家。
对一个陌生人，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白巧生转头看他，眼睛还肿着，语气却带了几分古怪：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又是请我吃饭，又是送我回家，你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跟她同龄。
“......”
赵观澜难得沉默，他平静地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想多了。”
他顿了顿，“既然不用送，那就你自己走吧。”
“谢谢。”
白巧生也不恼，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脸皮厚一点也无所谓。
“赵观澜，我记住你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还你一顿饭。”
说完，她转身往餐厅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观澜还坐在原位。
她收回视线，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观澜正准备起身，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哥！”
赵凌舟三步并两步蹿到他面前，眼睛发亮，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我刚才看见了，你跟一个女的吃饭！谁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赵观澜没理他。
赵凌舟也不在意，围着他转了半圈，嘴里啧啧有声：
“稀奇，稀奇，真稀奇！你身边除了妈和家里那几个阿姨，在学校那几年，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别的女生？我今天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都不信。”
他一边说一边掏手机，翻出相册里刚拍的照片。
照片里白巧生正在埋头吃饭，赵观澜坐在对面，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轮廓。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但足以让他们家炸锅了。
赵凌舟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把照片发进了家庭群。
赵凌舟：【重磅消息，我哥今天在自家酒店跟一个女生单独吃饭！有图有真相！】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赵观澜挤了挤眼睛。
下一秒。
赵观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家庭群里已经有人回复了。
李桂香：【？】
赵建国：【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观澜提过？】
赵建国：【凌舟你别是p图吧。】
赵凌舟在旁边看着群里的消息直乐，正准备再补一句，就听见赵观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多管闲事。”
赵凌舟抬头，对上他哥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了嘴。
赵观澜收了手机，从他身边走过去。
赵凌舟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望着他哥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明明就是跟人家吃饭了，还装。”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赵观澜坐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车驶过城南那条跨江大桥。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赵观澜偏头看向窗外。
桥边的石栏旁站着一个身影。
裙子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被风卷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低着头，看着底下黑沉沉的河水，一动不动。
白巧生？
赵观澜眉心微皱的那一瞬间，车子已经快速驶过了桥面。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观澜收回视线，靠进座椅里。
车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还是桥边那道影子。
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遮了半张脸，低头看着河水的样子。
他的眉心不自觉地又皱了一下。
睁开眼。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今天在天台上把人拦下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请她吃了一顿饭，听她哭了一场，还把她从顶楼带去见傅云深，虽然人没见着，但该做的都做了。
她要是真想不开，非要去跳江，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跟他有什么关系。
桥上有行人，有巡警，有监控。
就算她真的翻过护栏，也有人会拦。
轮不到他来操心。
赵观澜重新闭上眼。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最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掉头，回刚才那座桥。”
司机应了一声，在前面路口调转方向。
几分钟后，车子重新驶上桥面。
赵观澜看向之前白巧生站着的位置。
石栏旁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的目光顺着桥面往前扫，在桥头找到了那个身影。
白巧生正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手抓着斜挎包，微微仰着头看对面的信号灯。
绿灯亮了。
她迈开步子，走过斑马线，消失在桥头拐角的那条街道人群里。
赵观澜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掉头吧，不去了。”
司机：“......好。”
——
白巧生先去医院看望杨玉兰，由于杨玉兰还在拘留期间，她只能悄悄看望一眼，不能陪护。
她回到出租屋时，杨莉莉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杨莉莉：【转账】
杨莉莉：【姐，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找我，姨爹一定能出来的。】
一万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对于以前的白巧生来说，不过是一件普通衣服的钱。
她没有矫情，收了。
白巧生：【谢谢。】
杨莉莉：【姐，别气馁，你们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白巧生：【谢谢你安慰我。】
她有些苦笑，杨莉莉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家到底惹了谁，根本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