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护着你妹子,啥都护着她,看她给你带了啥好东西来。”
许大嫂瘪瘪嘴。
话音未落,轿子已经到了家门口。
“大哥,大嫂,新年好。”
钟海岩连忙对轿夫道:“到了,就在这儿。”
“有劳了,酉时还请到这儿来接一下。”
“好的,准备时来。”
轿夫当然喜欢这种回头客人。
果儿先下轿,然后伸手扶出了许氏。
那边莲儿也扶着陈艳下了轿子。
“哎哟哟,她大姑当真是有福气,回一个娘家都坐上了轿子,咋的,这是使唤丫头都用上了?”
“大嫂,这是我儿媳妇的丫头。”
许氏皱眉:这大嫂一辈子都拎不清。
若不是看在哥哥的份上,爹娘走后她这道门都不想跨了。
以前自己家穷,回娘家大嫂就阴阳怪气,就感觉自己是回娘家要打秋风似的。
所以那会儿大哥要给自己装点什么吃的用的,她一概不要。
回娘家就只是一个礼节,反正每年就逢年过节回去一趟。
这会儿,自己日子好过点了,大嫂说话依然还是夹枪带棒。
“哟,是了,锦林娶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让我看看,啧,这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咋就把锦林这个小木匠看上了呢?”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许氏脸都气红了!
我儿子很差吗?
好想骂她!
最后一想算了,主要是有儿媳妇在这儿,不能让她看到这么丑陋的一面。
许氏看向大哥,心想你管管你那媳妇吧。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许德江也是很恼火,自己家这个婆娘真的是脑子里装的水,一晃就失灵。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没有一个数吗?
“怎么不会说话了,陈小姐啊,你是咋看上锦林的呀?你可是员外家的千金小姐,他就是一个小木匠,怎么配得上你呀?”
“我夫君长得好,脾气好,对我也很好,怎么看怎么都配得上,我们很幸福。”
陈艳知道这种场合下,婆婆是不好下场骂的。
她的人她来护,当下就硬怂这个所谓的舅妈。
这个时候的陈艳心里也有了底:这就是庄户人家的区别吧。
真正是说话都不用脑子的吗?
“啧啧,你的眼光还真是不一样,要是我来才不会嫁给一个小木匠呢。”
“那你嫁的是老木匠啊。”
许氏再也不忍了:“我哥当年也是小木匠,经常出门做工供你吃供你穿,让你长了一个这么能说会道的嘴巴,现在倒嫌弃起我大哥来了。”
许德江看向自家多嘴的婆娘。
“还不赶紧的去倒开水,在这儿矗着干嘛?”
许大嫂听男人说话的语气不好,立即就跑回屋里倒开水了。
“那个,锦林媳妇,她没文化,不懂得怎么说话,你别介意啊。”
“没事儿的。”
她是谁?
看在你的面子上叫一声舅妈,若是不识相,喊都懒得喊一声。
这是拜新年,来第一次,相信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对这个舅舅,陈艳是熟悉的。
最早就是他带着钟锦林到自家做木工活儿,后来钟锦林开了家具店,也是他当大师傅。
是一个能干实诚的人,陈艳倒也佩服。
只可惜,娶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媳妇,说话真正是得罪人。
“艳儿,走,我带你看看我小时候睡的房间。”
结果,许氏兴冲冲打开了房门,变成了一堆杂物间。
去年都还留有自己的床,大哥说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这儿都有她休息的地方。
没想到……
“娘小时候就住在这儿呀?”
“是啊,就住这儿。”
许氏心里苦笑:不用说这是大嫂做的事儿了。
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自己这都嫁出去二十年了,这水自然也泼得远了。
她就应该有泼出去水的自觉性。
“我爹娘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最后只养活你大舅和我,我算是老幺。”许氏为了不显得尴尬特意给儿媳妇拉着家常:“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我在家里很受宠。家里虽然穷,但是爹娘和哥哥都对我很好,从来没让我饿肚子。”
“娘是在爱中长大的,所以也有能力去爱家人,爱孩子。”
陈艳是有几分羡慕的,当然,她其实也不差,嫡母对自己也很好,只不过,父亲最常用的是冷着脸,小时候的她们看着父亲都害怕,最怕的是做错了什么事儿,规矩上差了也会挨揍的。
所以那种父母对孩子好的事情她没有真正的体验过。
“是啊,再苦再难,我们一家人都是齐心协力一起拼命干的。”
许氏心想就大嫂,进门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小心眼。
她既然把自己当外人,以后自己也将她当外人了。
说好的倒开水,这会儿都还没见着一滴水。
许氏就去了厨房,准备给儿媳妇倒点水。
不想站在门口就听到了大嫂在和人说话。
往里一看,是她娘家的娘在里面烧火。
“最烦他妹妹来了,每年都要带东西走,就像钟家没有。”
“不是吧,钟家这两年不是发达了吗?还带?”
“带,许德江就像疯子一样,说他妹妹有是他妹妹的,自己给的是一个哥哥的心意。”
“最气的是,他妹妹没有一点自觉性,真当自己是自个人了,都嫁出去二十年了,还这个样子。”
“算了,你不用管,反正是他挣回来的。”
“那怎么行,我宁愿拿回去给您,给弟弟用,也不想给她。这个家,就应该我做主。”
“你这孩子,我就喜欢你这样,对我好,对你弟弟好……”
许氏站在厨房门口听了心里就冷笑。
大哥也是够倒霉的,遇上一个这么拎不清的媳妇。
她帮扶娘家是真不少了,没想到还想要苛刻自己那一份。
“二妹子啊,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儿处理好了没?”
“娘,人都在家里呢,你别说出去了,要不然我会被德江打死的。”
“我就是担心你,这要是被发现了,得浸猪笼。”
“发现不了,德江现在常年在县城,石头哥偶尔来一次。”
“你反正小心点。”那老太太低声道:“当年就是嫌弃他家穷,所以没将你嫁给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娘,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