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比起他,我觉得我们还算是幸运的。”
陈艳是真的这样想的。
当初自己意外落水,被一个小木匠救了起来,成了姐妹们眼里的笑话。
却不知,自己在被救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就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了,他一定可以给自己幸福。
“是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有机会。”
钟锦林道:“说起来也是要感谢锦红和锦书,是她们给了我勇气,要不然我都没敢去陈家提亲。”
“还得感谢你,没有放弃我。”钟锦林道:“但是,表哥好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喜欢的姑娘是隔壁邻居妹子,而亲娘要他娶外家的表妹。
这就是一个没法解开的结。
“那你说他们谁会赢?”
陈艳也很同情许宏中。
一个大小伙儿,被亲生母亲逼得如此境地,就真的很惨。
“不知道,不过好在大舅应该是站在表哥这一边的。”
“大舅不愿意娶李家的姑娘了。”
陈艳心里想的是,李家的人都没有家教,看李家老太太就知道。
哪有在女婿家指手划脚,要掺合家务事的道理/
“是,娘也不喜欢李家的姑娘。”
钟锦林总感觉自己娘憋着什么大招。
因为她看舅母的眼神很冷,就像是看一个外人,但是当人真正看向她的时候,她又恢复那副淡淡的样子。
“锦林,你给你大舅说了什么时候回县城吗?”
“我和二叔明天就回,大舅和表哥初五回,初六店铺就要开工,活儿挺多的,要不然做不走。”
“嗯,有活儿就赶紧的做,多挣点多存点。”
许氏想起一件事儿。
“锦林,以后你大舅和表哥的工钱留一半不结算,等到年底的时候再给他们。”
“娘,这样不好吧?”
钟锦林震惊了:娘说这话是啥意思啊?
怎么能截留自家大舅的钱?
而且大舅舅不仅仅是亲戚,更是师傅。
都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连工钱都要留着不给结算,说出去人家怎么看自己。
“你先这样办吧,就说钱压货上了,你大舅能理解你的。”
她那好大哥,从来都是为了别人着想的人,更何况这是亲侄子有困难,自然是要相帮的。
许氏之所以让儿子将工钱截留下来,是不想让他最后落了一个人财两空。
轿夫抬到码头上时,钟锦林特意让停一下,给陈艳买了一些吃的。
“娘,您吃点儿。”
“不了,我不饿,你吃吧。”
看着儿子儿媳感情好,许氏很是欣慰。
亲生的儿子,娶不好媳妇过不好日子,李氏图个啥呢?
她的眼里只有李家。
这个蠢货!
“娘,这个酒楼哪天开门营业。”
走到香天下酒楼门前,陈艳想起当日母亲带她来的场景。
幸好嫡母是一个好母亲,要不然哪有自己什么事儿。
“也是正月初六。”许氏道:“锦书这孩子啊,真是一个能干的,你不知道,当年她们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她硬是用野菜做小吃食在这码头上创出了现在的样子,我别的不佩服,就佩服书丫头。”
“是,我也很喜欢锦书妹妹,娘,锦红妹妹也很好。”
陈艳立即找补。
毕竟,亲亲的小姑子也得夸奖。
“锦红这孩子啊,也幸好有锦书开导,要不然也是一个榆木疙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许氏就将当年钟锦红与张豆腐家说了亲事儿事说了,前前后后都给她讲了。
“退亲那日,锦红还哭得双眼红肿,我当时可生气了。”许氏道:“我就想啊,为了一个不着调的男人哭,这是有什么大病?”
“但是,我又劝不了她一点儿。只好请锦书帮忙,锦书一劝说,好了,锦红就活过来了。”
“现在锦红嫁到谭家,比以前张家好多了。”
“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
陈艳点头,卖豆腐的和卖布匹的,那自然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艳儿呀。”
“娘,您说。”
“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你又有学问,见识也多,你以后帮我多教教锦红,这丫头心眼实,我怕她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母亲,锦红妹妹挺好的。”
许氏点头微笑,儿媳妇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要她教点什么,相信她也会帮忙的。
正月初三,钟秀才带着儿子和锦文跟着锦林他们一起回白云码头了。
船驶出去那一刻,钟秀才看着越来越远的白云码头,突然有一种以后故乡是他乡的感觉了。
是的,这一次回来是什么都不习惯了。
“锦文,回去后你该着手准备去府城了。”
“是,爹。”
钟锦文也是一样,看着波涛翻滚船在大浪中前行,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虽然有浪,但何尝不是乘风破浪了呢?
小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能坐船去府城。
那时候天天盼着能吃饱穿暖,甚至连上学都没想过。
是阿姐摔河里被大娘抱回来醒了后就突然清醒了,突然想好了自己家要走的路。而且也就真的走上了这条路了。
一想到要见到阿姐了,钟锦文嘴角微翘。
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成为阿姐和小妹坚强的后盾。
傍晚的三岔码头,杨氏和钟锦书在那儿等了又等。
“该到了吧,怎么还没来?”
“不急,杨姨,船有快有慢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杨氏兴奋的喊。
“来了来了。”
是的,远远的看到了那条船。
船靠岸,杨氏看着钟秀才眼一下就红了。
“老爷……”
“怎么来这儿了,风大,走,回家。”
身后的钟锦书看了一眼钟锦文,姐弟俩相视一笑:我们都是多余的。!
钟秀才一回家就要抱小儿子。
“爹,你和锦文都去洗洗,换一身衣服。”
坐了客船,人来人往的,细菌也多,可别传染给孩子了。
“好好好,去换一身。”钟秀才笑了笑:“几天不见,锦书和锦秀都长高了呢。”
钟锦书笑了:秀才爹这是找不到夸的了,硬夸!
晚饭,钟锦文看着桌上丰盛的菜一眼认出来了:“这是阿姐下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