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半，王大壮刚走进草莓大棚就愣住了。
棚里站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和周围格格不入。
“你谁啊？”王大壮警惕地问。
男人转身，露出职业笑容。
“王师傅是吧？我是美生国际的人力总监，姓孙。”
他递上名片，镶金边，很高级。
王大壮没接。
“有事吗？”
“有事。”孙总监打量着他，“想请你吃个早饭，聊聊。”
“我吃过了。”
“那就喝杯茶。”孙总监坚持，“就十分钟。”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农场门口的茶馆。
包厢里，茶香袅袅。
孙总监开门见山。
“王师傅，你在林家农庄年薪多少？”
“问这干啥？”
“我们想挖你。”孙总监很直接，“年薪翻三倍，配车配房，五险一金顶格交。”
王大壮愣住了。
“挖我？”
“对。”孙总监拿出合同，“你是种植负责人，技术过硬，我们很欣赏。”
王大壮没看合同。
“我不去。”
“别急着拒绝。”孙总监推过来一张卡，“这是十万定金，签了合同再给五十万签字费。”
王大壮盯着那张卡，金灿灿的。
他咽了口唾沫。
孙总监笑了。
“林阳给你多少？十万？二十万？我们给六十万。”
王大壮站起来。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孙总监也站起来，“王师傅，人往高处走。”
“我现在就在高处。”王大壮转身往外走。
孙总监在后面喊。
“你再考虑考虑！随时给我打电话！”
同一时间，李老四在猪圈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来找他的是个中年女人，说话很客气。
“李师傅，我们公司想请你当技术顾问。”
“什么公司？”
“美生国际，全球五百强。”
女人开出的条件更诱人。
年薪五十万，不用坐班，每月去指导一次就行。
“林老板对我有恩。”李老四摇头。
“恩情不能当饭吃。”女人劝道，“你想想你闺女，马上要上大学了吧？”
李老四心里一动。
“大学学费我们包。”女人加码，“毕业了直接来我们公司。”
李老四沉默了。
女人以为他动心了，递过合同。
“签了字，先打二十万到你账上。”
李老四看着合同，手有点抖。
女人微笑等着。
李老四突然把合同一推。
“我不签。”
“为什么？”女人笑容僵住。
“我闺女说了，做人要讲良心。”李老四转身继续喂猪，“你们走吧。”
上午十点，白主任在实验室收到快递。
拆开是个精致礼盒。
里面是瓶香水，还有封信。
“白主任您好，我是美生国际研发部……”
信里说欣赏她的专业能力。
邀请她加盟，职位是研发总监，年薪百万。
还承诺给她配独立实验室，五个助手。
白主任看完，直接把信扔进碎纸机。
香水送给王婶当空气清新剂。
王婶闻了闻。
“味道还行，就是太冲。”
中午吃饭时，三个人在食堂碰头。
王大壮先开口。
“今天有人来挖我。”
李老四一惊。
“也挖你了？”
“也找你了？”
两人对视，同时看向白主任。
白主任点点头。
“我也有。”
王大壮一拍桌子。
“他们这是想把咱们都挖走！”
“老板知道吗？”李老四问。
“不知道。”白主任说，“先别告诉他，省得他担心。”
正说着，林阳端着餐盘走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三人赶紧摇头。
“没啥没啥。”
林阳坐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有事瞒着我。”
三人不说话。
林阳笑了。
“是不是有人来挖你们？”
王大壮瞪大眼睛。
“老板，你知道了？”
“猜到了。”林阳夹了块排骨，“他们正面攻不下，肯定来挖墙角。”
“老板，我们没答应！”李老四赶紧说。
“我知道。”林阳很淡定，“你们要是答应了，现在就不会坐在这。”
王大壮挠挠头。
“老板，你就不怕我们真走？”
“怕。”林阳实话实说，“但更相信你们。”
三人眼眶都有点热。
白主任推推眼镜。
“老板，他们开价很高。”
“多高？”
王大壮说了数字。
李老四说了条件。
白主任说了职位。
林阳听完，点点头。
“确实很高，我出不起。”
“但我们不在乎！”王大壮急了。
“我知道。”林阳看着他们，“所以我才更得对你们好。”
下午，挖角的人又来了。
这次直接找老陈。
还是那个孙总监，在老陈办公室坐了一小时。
开出的价码更高。
年薪八十万，还有期权。
老陈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这干了五年，从没想过走。”
“为什么？”孙总监不解，“林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是迷魂汤。”老陈认真地说，“是尊重。”
孙总监走了，走时摇头。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傍晚，林阳召集所有核心员工开会。
十几个人坐在会议室，气氛有点凝重。
林阳开门见山。
“今天有人来挖大家，我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我也知道，大家都没走。”林阳继续说，“谢谢。”
王大壮站起来。
“老板，说啥谢不谢的，咱们是一家人！”
“对！”李老四也站起来，“给再多钱也不走！”
其他人纷纷表态。
“我在这干得舒心！”
“老板对我们好，我们心里有数！”
“让他们挖！挖不动！”
林阳心里暖流涌动。
“既然这样，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他宣布，从下个月起，全员涨薪百分之二十。
年终奖翻倍。
另外设立忠诚奖，干满五年额外奖励十万。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散会后，林阳单独留下老陈。
“老陈，今天谢谢你。”
“老板客气啥。”老陈憨笑，“咱们这团队，拆不散的。”
“是啊，拆不散。”
夜里，秦代表发来短信。
“林老板，好手段。”
林阳回：“是大家给面子。”
“我不信钱打动不了人心。”
“那是你不懂人心。”
对方没再回复。
林阳走出办公室，看见小白蹲在门口。
“还没睡？”
小白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狐在农场里慢慢走。
走过草莓大棚，走过猪圈，走过实验室。
每个地方，都有人用心守护。
这不是钱能买来的。
也不是威胁能吓跑的。
这是日积月累的感情。
是相互的信任和尊重。
林阳蹲下身，摸摸小白的头。
“小白，你说咱们能一直这样吗？”
小白蹭蹭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能。
一定能。
月光如水，洒满农场。
远处传来胖哒的呼噜声，大圣的梦呓声。
这片土地，这些生命，这些人。
组成了一个拆不散的家。
而想拆散这个家的人。
注定会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