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取水样的夫妻回去后第十天，又来了。
这次开的是辆银色轿车，比上次那辆更气派。
副驾驶下来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
后座下来那对夫妻，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
林阳正在草莓大棚，听见汽车声走出来。
夫妻俩看见他，快步上前。
“林老板，我们又来了！”
“欢迎欢迎。”林阳笑着握手。
戴眼镜的男人上前递名片。
“林老板你好，我是美颜公司的研发总监，姓李。”
林阳接过名片，烫金的，挺精致。
“李总监好。”
“我们回去做了初步检测。”李总监开门见山，“你们的温泉水，活性成分超出预期。”
“活性成分？”
“对，一种特殊的矿物质复合物。”李总监说，“对皮肤细胞有显着修复作用。”
他让白大褂姑娘打开平板电脑。
上面是检测报告，曲线图柱状图一大堆。
林阳看不太懂，但能看懂结论。
“建议深度合作开发。”
“怎么合作？”林阳问。
“我们公司想投资扩建温泉山庄。”李总监说，“建一个高端养生会所，主打温泉水疗。”
“投资多少？”
“前期五百万。”李总监说，“占股百分之四十。”
林阳心里算了下。
五百万确实不少。
但占股百分之四十，太多了。
“我需要考虑。”他没直接拒绝。
“当然。”李总监很客气，“您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不急。”
他们这次没泡温泉，取了更多水样就走了。
说是要回去做更详细的检测。
林阳看着车子下山，心里琢磨。
合作是好事，但控股权不能丢。
温泉是农场的核心资源，得握在自己手里。
正想着，又一辆车开上来。
是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停稳，司机先下来，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他拉开后座门，下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休闲装，但料子一看就贵。
手上戴着表，林阳不认识牌子，但感觉不便宜。
男人环顾四周，点点头。
“环境不错。”
司机上前问林阳。
“请问林老板在吗？”
“我就是。”
男人走过来，伸出手。
“林老板你好，我姓王，做建材生意的。”
“王总好。”
“听朋友说你们这儿温泉好，特意来看看。”
“欢迎参观。”
王总在农场转了一圈。
看得特别仔细。
大棚看，鱼塘看，鸡舍看。
最后到温泉山庄。
他站在最大的池子边，伸手试水温。
“温度正好。”
“王总想泡泡？”
“今天不了，下次带家人来。”王总说，“我想问问，你们这儿能包场吗？”
“包场？”
“对，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想请亲戚朋友来这儿玩两天。”王总说，“包吃包住包玩，多少钱你开个价。”
林阳心里快速计算。
温泉山庄加农家乐加民宿，全包下来……
“一天五万，包括所有消费。”
“行。”王总爽快答应，“先定三天，十五万，定金现在付。”
他从包里掏出支票本，刷刷签了张支票。
递给林阳。
“下个月十五号，我们全家来。”
“好，我安排。”
王总走了，林阳拿着支票还有点懵。
这就定了？
十五万，三天。
顶平时半个月的收入。
老陈知道后，兴奋得直搓手。
“林老板，咱们要发了！”
“别急。”林阳说，“包场会影响其他客人，得协调好。”
“明白，我安排。”
高端客户像约好了似的，一个个来。
有开美容院的老板娘，想批量买温泉水。
有做保健品的大叔，想合作开发温泉胶囊。
还有搞房地产的老板，想投资建度假村。
个个出手大方，个个要求合作。
林阳每天接待，嘴皮子都说干了。
苏婉晴看他累，帮忙分担。
她负责接待女客户，介绍温泉美容效果。
还带她们体验草莓采摘，教她们用草莓做面膜。
女客户们很喜欢她。
有个开连锁美容院的赵姐，拉着苏婉晴的手不放。
“妹子，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
“就是常泡温泉，吃农场的东西。”
“我不信，肯定有秘诀。”
苏婉晴笑了。
“真没秘诀，就是生活规律，心情好。”
赵姐在农场住了三天。
每天泡温泉，吃农家菜，散步聊天。
走时皮肤明显变好，她高兴极了。
“我回去就推荐客户来，你这儿比美容院管用！”
她真推荐了。
第二天就来了十几个贵妇。
开的是三辆轿车，每辆都不便宜。
贵妇们穿着时髦，拎着名牌包。
一下车就叽叽喳喳。
“赵姐说这儿特神奇，我可得试试。”
“要是没效果，找她算账。”
“环境还行，就是有点远。”
林阳让苏婉晴和王婶接待。
女人们泡温泉时最放松，聊天也放得开。
“哎，你们发现没，这水真滑。”
“我昨天泡了半小时，今天化妆都服帖了。”
“我老公说我年轻了。”
“得了吧，你老公天天出差，看得见你？”
一阵哄笑。
泡完温泉，她们去摘草莓。
戴着草帽，提着篮子，像回到少女时代。
你追我赶，笑闹不停。
午饭时，王婶做了药膳。
枸杞炖鸡，红枣蒸糕，还有各种养生汤。
贵妇们吃得津津有味。
“这鸡汤鲜，没放味精吧？”
“绝对没放，都是原汁原味。”
“回家就做不出这味道。”
吃完饭，她们买了大堆东西。
草莓，鸡蛋，蜂蜜，连土都买了几袋。
说回去种花。
林阳看着账单，心里感慨。
高端客户消费力真强。
一天消费顶普通客人一周。
但要求也高。
贵妇里有个特别挑剔的刘太太。
嫌浴袍不够软，嫌拖鞋不够厚。
嫌池子边没有饮料架，嫌更衣室镜子太小。
王婶差点跟她吵起来。
林阳赶紧打圆场。
“刘太太提的意见很好，我们改进。”
他让人买来新浴袍，加厚拖鞋。
池子边安装饮料架，更衣室换了大镜子。
刘太太这才满意。
走时还多买了两篮草莓。
“看你们服务态度好，支持下。”
老陈看着她的背影，撇嘴。
“事儿真多。”
“但她花钱也多。”林阳说，“这样的客户，得伺候好。”
高端客户涌入，农场收入猛增。
但问题也来了。
普通客人有意见。
“怎么全是豪车？”
“泡个温泉还得排队，那些有钱人一泡就半天。”
“农家乐都订不到位子，都被包了。”
林阳意识到，得平衡。
不能只顾高端客户，丢了基本盘。
他调整策略。
每周一三五接待散客，二四六接待团体和高端客户。
周日休息，维护设施。
预约系统也升级。
普通客人提前一周预约，高端客户提前一个月。
价格也分档。
普通池子一百一位，高端区五百一位。
高端区单独划出一片。
池子更大，环境更私密，服务更周到。
有专门的服务员，有免费的饮料点心。
这样分流后，矛盾缓解了。
普通客人觉得公平，高端客户觉得物有所值。
农场进入良性循环。
林阳看着每天的报表，心里踏实。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高端客户带来的不仅是钱。
还有资源，人脉，机会。
那个王总后来又来了一次。
介绍了好几个生意伙伴。
都是做实业的老板，身家不菲。
他们看中农场的环境，说要常来。
还有个老板提议。
“林老板，你这儿缺个高尔夫练习场。”
“我投资，你出地，利润分成。”
林阳婉拒了。
“农场还是以农业为主，娱乐设施慢慢来。”
“可惜了。”老板摇头，“你这地方，搞高端度假绝对火。”
林阳知道他说得对。
但农场的发展，得按自己的节奏来。
不能太快，不能太急。
温泉效应持续发酵。
农场名气越来越大。
连省里领导都听说了。
打电话来问，要不要评个星级。
林阳说不用。
“我们就是个小农场，评星太正式了。”
“你呀，太低调。”领导笑，“不过也好，踏实。”
放下电话，林阳走到窗前。
看着山下的农场。
车来车往，人声鼎沸。
曾经的荒山，如今的热土。
这一切，像场梦。
但又不是梦。
是他和所有人，一点一滴干出来的。
现在高端客户涌入。
是认可，是奖励。
也是新的起点。
他要带着农场。
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