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她的这句话并不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出口的。
她在心底里觉得那个掌控着强大力量,却遏制不住自己的杀戮欲的暮,是个纯粹的恶贯满盈的怪物。
“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他比的,没有什么可比性,可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我听说,他对你的态度和对旁人的不同,心底里总是会生出一种危机感。”
兽人大陆的世界很是单纯,雄性越强大,越有资格获得雌性的倾慕,成为雌性的配偶。
和那样一个堪称怪物的强大存在竞争同一名雌性的爱慕,他不觉得自己有获得胜算的可能。纵然他知道那是个怪物,是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也难免生出危机感。
宁知夏微微叹息,随后抬手。摸着他的脸,语气十分柔和的说道。
“没有人会爱上一个怪物的,尤其是你明知道这个怪物会杀掉好多好多你的同类。”
“而且你也很强大,你的这种强大,既来源于你的天赋,又来自于你的努力,这才是真正值得我喜欢敬佩的人。”
她捧着他的脸,将嘴唇缓缓贴上他的额头。
“你最初只是一只小狗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因为你看起来很可爱,你可别忘了,我本身就已经很强大了,所以不必在意我身边的人究竟够不够强,我喜欢就够了。”
在这种时候,谈论情情爱爱的事情,难免让人觉得肤浅。
“不许再伤春悲秋了,也不许你再露出这样满面愁容的样子,这会让我觉得你非常不成熟。和我印象里的小狼完全没不像。”
玄烬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在你的印象里,我应该是一个十分成熟的雄性。可偶尔,我也想像翼一样任性,我也会吃醋。”
“这次与以往不同,与邪神战斗的时候,我还有些信心,与那些怪物们做斗争的时候,我却很害怕。”
兽人大陆并非无法观测到星球之外的状况,他们也有天文学家也能够看到大气层之外是怎样一番景象。密密麻麻的虫族就围着他们的星球,虎视眈眈。
像是守着蜜罐子的一群苍蝇,但这些苍蝇的体型太大,数量太多,攻击力太强了。
“会有办法解决的。
就算我们解决不了,我们最终还是会在一起。
畏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对……”宁知夏收回了自己放在玄烬脸上的那只手。
她眉头深锁,脸上的表情万分严肃。
“你是个战士,你参加过无数场厮杀,你在我的印象里,从来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忧心忡忡。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你的情绪?”
在这时,原本在外负责巡逻的风临走了进来。
“只有东西影响了我们的情绪,天衍派来了使者,说是包围着我们星球的外界,有一种名为观感虫的东西,可以极大限度地调动起人类心底最为恐惧的情绪。
这种东西会放大你的各种情绪让你无力维持战斗。”
宁知夏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没想到这些家伙们不只有物理攻击,竟然还有深层次的精神攻击。
“我已经让玄清胜利军神力感知屏障了。你放心,这种精神力感知屏障,不会让它产生过多的消耗。
加上幼儿园的那群小朋友们,能够提供一定的帮助,众人轮班,很快就能够解决问题。”
风临走过去,不动声色的将两人凑在一起的距离隔开。
宁知夏无奈的笑着摇头,这人分明是几人之中心思最缜密,行事最沉稳的一个。却偏也要在这时候做这种幼稚的事情,难不成他竟然也被影响了吗?
风临才不在乎这些呢:“他们派来的使臣有些特殊,所以我们没能允许他们通过。”
宁知夏眉头微蹙,不解道:“特殊,派的是谁?该不会是那些丑的奇形怪状的邪兽吧?”
天衍倒是不会做出这种奇葩事儿,但暮就不一定了,那个神经病,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都不惊讶。
“是暮。”
“什么?”
宁之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家伙跑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这也是我们不敢将人放过来的理由,万一他若是起了心思,要对我们的人痛下杀手,我可不能保证,咱们一定能招架得住。”
宁知夏也知道他的担忧很是有道理。
“把人放进来吧,那家伙一直拦着他,只会让他跃跃欲试,想要强闯。”
“已经说了会让他进来,但是要下一些禁制,而且绝不允许他高调过境。”
风临说完又是一声冷笑:“我怀疑他到这里来,也是被天衍鼓动的。
双方虽然已经签订了合约,说是要一起合作。但终归彼此之间互有忌惮。”
“暮是什么?是邪神,是整个圣堂的领导者,是自诩为世间唯一神明的强者。”
“倘若他高调的在我方行走。少不得会有流言传出。比如我们这些管理层畏惧邪神的强大,已经向对方投诚。”
风临面色凝重,一字一句的分析着:“在这种情况下,只会产生三种人,一种人自然是对此毫不在意的,外界危机如此强大,曾经的敌人也可能变成朋友,毕竟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星球的人。
另一种人,家人都死在邪兽战场上,根本不可能彻底的接纳邪兽一方的阵营,我们与对面表现的过分和谐,只会让他觉得是兽神殿对兽人大陆的背叛。”
“而最后一种是信奉强者为尊法则的那一类人,在见识到穆的强大之后,很可能自然而然的归顺到对方的阵营。
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的好计谋。”
风临冷笑着:“早就知道天衍是个善攻心计的王八蛋,却也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能想出这种损招。”
宁知夏之前也没想到如此深,现在想来风临分析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他的帮助。”宁知夏沉吟片刻,随后说道:“就按你说的办,让人低调入场,圣堂的人但凡敢多说些什么,我手上的海王权杖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