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姑脸上的笑也没了，落在楚衿双腿上的眼神说不出的怜惜。
随彦心里最不好受，他的妻主本是统领万军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啊。
“妻主……”
随彦眼睛一红，声音带了点哽咽。
林姑姑叹气：“王爷莫要妄自菲薄，天下之大，说不得就有能够医治您的神医。”
“那就借林姑姑吉言了。”
楚衿朝随彦伸出手，笑意盛满眼眶：“王夫大人，还要让本王等多久？”
随彦盯着楚衿嘴角的笑，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他抿唇摇头：“我跟着轿子走便好。”
虽然拒绝了楚衿，但看着她收回手，随彦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缩了一下。
他正黯然伤神，不曾想听到楚衿不容置疑的声音。
“谷遥，把本王的王夫送上来。”
谷遥一向把楚衿的话奉为圭臬，更何况，她不认为楚衿会用身体来逞能，当下朝随彦走去。
随彦大惊。
“王夫，得罪了。”
谷遥把手伸向随彦的胳膊时，感受到一股如芒在背的灼热。
她手一顿，转而移向随彦的后衣领，拎起。
楚衿满意地收回视线。
谷遥用马鞭手柄在随彦后腰一顶，就把人送上车厢。
楚衿稳稳接住身形摇晃的随彦，把人按进怀里。
“走吧，别让母皇等急了。”
随彦怕伤到楚衿不敢随意挣扎，又听楚衿搬出皇帝来，他更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好脚尖点地卸去部分重力。
林姑姑旁观整个过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颇为诧异。
想不到国子祭酒的儿子倒是个有本事的，短短一日光景就被王爷放在心上。
轿子里，哪怕两个人姿势亲密，随彦也生不出半分羁旅的心思，只顾着如何减轻楚衿的负担，避免她受伤。
楚衿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调整了随彦的坐坐姿，让他整个人倚靠在自己身上。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轻得很，坐不坏本王。”
随彦小声惊呼。
随彦心里气楚衿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但说出来的话却又万分小心。
“妻主，过了坤明门就是陛下的太和殿，我走一段路也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不少大臣的夫郎进宫拜见陛下时，是一路步行至太和殿。他已经沾了妻主的光，走上一段路又有何妨？
楚衿双手一摊：“没办法，谁叫本王的王夫太诱人，让本王难以自持呢。”
随彦脸颊噌的红了，他羞涩的连忙去捂楚衿的嘴。
羞死人啦。
轿子外面那么多人呢？
妻主声音都没有压低，岂不是让她们听去了。
果不其然，随彦听到林姑姑的一声轻笑。
虽然林姑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还是听见了。
随彦把头埋进楚衿肩颈，小声控诉。
“妻主说混话也不避着人，这下好了，让林姑姑看了笑话。”
最主要的是，林姑姑知道了，就等于陛下也知道了。
楚衿不轻不重捏着他的后颈。
贴着他耳垂低语：“本王知道了，王夫爱听这些话，往后避着人时本王会多说些。”
随彦没注意到楚衿说了什么，他只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那股温度仿佛要把人烫化了。
晚春的天气就是热，热的他口干舌燥。
楚衿亲眼瞧着随彦的耳垂泛起粉色，一眨眼就变得通红。
楚衿笑了一声，轻轻含吻了下。
湿热的触感传到大脑的那一刻，随彦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他连忙去推楚衿。
压低嗓音：“妻……妻主，别闹我，一会还要去见陛下。”
看他顶着一张熟透的脸紧张兮兮的样子，楚衿就忍不住逗他。
“哦？你的意思是不见陛下就可以？”
随彦眼睛都瞪圆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
楚衿笑出声，在随彦控诉的小眼神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安抚了几句。
轿子外的林姑姑再次听到楚衿的笑声，惊讶都写在脸上了。
“定王对王夫真真是喜爱极了。”
谷遥点头。
确实。
她很久没听过主子这么爽朗的笑声了。
只是王夫的身份……
谷遥眼神一暗。
……
轿子停在太和殿外，依旧是随彦先下车，楚衿被几个人合力抬下车。
林姑姑亲自推着楚衿进去。
文景帝早已过了不惑之年，要不了两年就到知天命的年纪了，又因连年操劳政务，看上去比同龄大臣还要苍老几分。
她两鬓斑白，冠冕下的发髻大半都是灰白色。
岁月就在她脸上的痕迹不仅没有损失分毫她年轻时的美，反而和她通身气度相得益彰。
除却魅力、迷人这类的修饰语，楚衿觉得威严才是形容最到位的。
“儿臣见过母皇。”楚衿拱手作揖。
早年受伤时，文景帝就免了楚衿的礼。
“臣夫拜见陛下。”
随彦恭恭敬敬行了跪礼，一举一动好似丈量出来的，是足够写进教科书的完美。
文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个有规矩的。”
楚衿扯了扯嘴角。
规矩？
呆板的很。
还是哼哼唧唧脸红羞涩的王夫更有活力感。
文景帝让随彦起身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楚衿身上。
混浊的眸子里交织着许多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文景帝冷哼一声：“总算舍得进宫见见你的老母亲了？”
林姑姑在一旁偷笑。
楚衿挥手让人给随彦搬把椅子。
宫女瞥了眼文景帝，看她没什么反应，略微思索，搬了椅子放在楚衿身边。
楚衿拉着随彦坐下，才回文景帝的话。
“没办法，祖宗规矩。”
文景帝气笑了：“合着你是在怪我太迟给你定亲？”
楚衿耸肩：“那不能。”
文景帝气顺了一点。
孩子还是好孩子，只是伤了腿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这才冷落了她这位老母亲。
“定亲早了我的王夫还没到成婚的年纪呢。”
文景帝：“……”
她那口气还是顺早了。
“你这浑吝不忌的性子就不能改改？”
“三岁看老，改不了一点。”
文景帝脑海里闪过楚衿三岁时在自己怀里豪言壮语的记忆，心里那口气不上不下。
这魔王都是自己给惯出来的啊。
罢罢罢，孩子刚成亲，在王夫面前得给她留点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