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雌性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容貌、气息、拥抱时的触感,没有任何区别。
风奕曾经以为,是自己不知不觉间对她动了心,才会在梦里做那些事。
可现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在他对月翎产生特殊感觉之前,那些梦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梦境里雌性的脸是模糊的,被一层薄雾遮着,可气息没变,身体的触感也没变。
他怎么可能在对她毫无印象的时候,凭空幻想出她来?
风奕的眼神变得深暗,盯着床上隆起的身影,克制着脑中那些翻涌的念头。
是怎么回事?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了。
床边突然往下一陷,月翎发现风奕挨着她躺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带来的痒意让她无法再装下去。
她翻过身,睁开眼睛看着他,佯作刚醒来的样子,“你怎么躺在我身边?”
风奕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细腻的脸颊。
他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明显带着看穿一切的从容:“因为,我想看看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这家伙显然看出她在装睡了。
她轻咳了一声,做出一副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呵欠,含混地说:“我确实想再睡一会儿。”
入梦提升精神力这事太悬乎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
昨晚梦里他们才亲密接触了那么多次,可现在,她得装作不知道。
风奕盯着她的脸,目光没有移开。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问:“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什么事呀?大清早的,我脑子还很迟钝,你提醒我一下吧。”
月翎眨了眨眼,一副慵懒无害的模样。
风奕分明能看出她在装,可偏偏他没有任何证据,说来说去,那都只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洺渊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门,清清楚楚地落进屋里:“蓉姨,翎儿起来了吗?”
月蓉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半盆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风奕进去叫翎儿,她没想到这么久还没出来。
这会儿洺渊又来了,她打心底早就把风奕当成了家里人,可翎儿怎么想的……她也不确定。
“咳……洺渊啊,”月蓉把水盆搁下,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你坐一会儿,我去叫翎儿。”
洺渊正往屋里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月蓉的神色,点了头:“好,那我等她。”
说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但那双眼睛却盯着房门。
月蓉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放下盆子后就朝门口走去。
屋里,月翎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坐了起来。
头发散了一肩,睡裙的领口微微歪着,整个人彻底清醒,眼睛里带着一点慌。
她也不知道慌什么,但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慌。
风奕缓缓坐起身,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地问道:“需要我回避吗?”
他嘴上在问,眼睛却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月翎迟疑了一瞬,但最终她眼神里的那一丝慌褪去。
“不用,你先出去,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风奕的神色这才缓和,掀开被子下了床。
“好,我先出去。”
门从里面拉开,洺渊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以为是月翎出来了,往前迈了两步,脸颊已经挂上面对月翎时独有的温柔笑意。
然后他看到了风奕。
洺渊的脚步顿住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却僵在了嘴角。
“是你?”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翻涌过很多东西。
昨天他带着几个兽人离开了村子,去附近的兽人聚集地了解高阶雄性的情况,跑了好几个地方,半夜才回来。
今早他几乎没有多睡,心里惦记着昨天没陪翎儿,想等她醒来第一个看到自己。
他完全没想到风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从翎儿的房间里出来。
洺渊的拳头捏了起来,翎儿已经将他带到蓉姨他们面前,承认了他的身份吗?
可是,他都还没得到过翎儿这样的对待。
他心里情绪翻涌,但他强行把它们压下去了,当着蓉姨的面,他不想失态。
风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
他没有解释。他们一人经历一次这样的情绪,才公平。
月蓉转头看向辛红,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愁:“辛红,你说这下怎么办?翎儿会不会伤了他们的心?到时候两个都走了……”
辛红也观察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拍了拍月蓉的手背,不急,反而笑了:“别着急。我看他们俩都乐意跟翎儿在一块儿。翎儿是个有福气的雌性。”
月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门从里面再次推开。
月翎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随手拢了一下,垂在肩后。
她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看不出什么心虚。
看到洺渊,她的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洺渊,你回来了?”
洺渊将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目光从风奕身上移开,落在月翎脸上。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吵醒你了吗?”
“没有。”月翎摇了摇头,“风奕进来时我就醒了,正和他说话呢,你就回来了。”
洺渊听懂了。
她在和自己解释风奕是早上来的,不是昨晚住的这里。
他知道翎儿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他。
他接受了风奕会成为翎儿兽夫的事实。可他还没办法接受风奕在翎儿心里,已经超越了自己。
一旦想到那种可能,喉咙里就像卡了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无比难受。
他看着月翎,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的情绪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风奕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洺渊的神色变化,他心里很清楚,就像他接受不了洺渊一样,洺渊的心里也不可能真正地接受他。
因为月翎,他不想明面上和洺渊翻脸。
但如果能让他知难而退,当然是最好的。
华兹虽然是雄性,但也察觉到屋子里气氛不大对,立马出声打破这种沉默,“快别站着了,过来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