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一本正经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苗娇韵哼道：“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解渴啊。”
“歪理邪说。”
苗娇韵没好气的拧了苏砚一下，伤感道：“砚哥哥，明天是我爹五七的祭日，我想买些纸钱，我没敢告诉岚姐姐。”
“咱们是一家人，不要如此见外。”
苏砚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明天我喊上岚儿杏儿和你一起去。”
“不要！”
苗娇韵着急道：“砚哥哥能和韵儿去，已经是对韵儿莫大的宠爱了。岚姐姐是哥哥的正妻，杏姐姐比我过门早，两位姐姐待我极好，韵儿不能得寸进尺。”
苏砚看她执意不肯，也没强求。
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日后必须加倍疼爱。
车队行至南雄县附近，苏砚发现城外的帐篷比原来少了许多。那些满脸横肉的汉子，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哥，其他人去哪儿了？”
苏砚说着从褡裢里拿出几块儿肉干递过去。
脸上生了冻疮的汉子好像打了鸡血，夺过去便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道：“公子，前日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人，他们说附近镇上有很多空房子，谁住进去就是谁的。”
说着，用力将肉干咽了下去，捂着嗓子疯狂咳嗽起来，脸也变成了青紫色。
大牛拧开酒葫芦快步上前，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灌了几口玄冰烧。
“噗……”
大汉喷出几块没嚼碎的肉干，周围的人疯一般冲了上去，抢到肉干的流民也顾不得上面的尘土，胡乱塞进嘴里。
饿红眼的流民冲上去一通拳打脚踢，想将他们嘴里的肉抠出来。
“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吕胖墩挥舞着刀鞘把众人赶走，将那位汉子拽到苏砚面前。
“留在这的都是胆小怕事的百姓，盼着任县令能开办粥厂混口米汤。不要命的都走了，还有人说官府不让大家活，那就一起死。”
冻疮汉子说完，又跪地哀求道：“公子，小人就知道这么多，您在赏几口吃的吧，小人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苏砚又拿出几块肉干，看着汉子吃完，才顺着东掖门来到了南雄县，先后购买了药材，五千斤粮食，又陪着苗娇韵买了纸扎，最后才来到了方氏铁匠铺。
“苏爷来的正是时候，您的长柄户撒刀半个时辰前刚打磨好，正等着您明天来取呢。”
方胖子说话间，两位徒弟将做工精美的定制战刀抬了上来。
呛啷……
战刀出鞘，寒光闪烁，重达百斤的武器在苏砚手里轻若无物，“轻重均匀，好刀！”
“苏爷好眼力！”
方胖子赞了声，“小人铸刀时加了陨铁，刀背厚重，适合劈砍，可破三层战甲。以苏爷神力，战阵厮杀，敌军定是人马俱碎。”
“谢了！”
苏砚给了方胖子五十两银子，“方铁匠，我暂时还没韩铁匠的消息，有了会尽快告诉你的。”
方胖子连连道谢，外面局势混乱，苏砚能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已经感激不已了。哪怕打探不到，方胖子也不会心声怨恨，这柄宝刀苏砚没少给一个铜板。
苏砚也没拜访张员外，率领众人离开了南雄县。
冻疮汉子那番话让他心里直打鼓，饥民一旦转化为暴民，为了果腹肯定会对周围村子发起攻击。虽然石泉村有秦伯和残柳两位高手坐镇，可他已经惦记家人。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先去一趟清风寨，把这批粮食运过去。
几日不见，清风寨周围修起了木质围墙，大门口两侧还建好了塔楼。值守的汉子看到苏砚，连忙打开了寨门。
苗娇韵看着正在练习六合枪法的众人，忽的黛眉微蹙，好奇的打量着凯叔。
“小人见过老爷。”
燕翔翎一行人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起来吧，把粮食搬进去。”
苏砚示意众人散开，“凯叔，我给你带了些好酒。”
“谢了。”
凯叔有几天没喝酒了，定了定神问道：“秀秀没事吧？”
苏砚笑道：“秀秀比您来这里时气色还好，改天把她带来给您瞧瞧。”
“不用，秀秀留在村里更安全。”
凯叔扯下大牛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几口，看到众人把东西卸完，“你可以走了，昨天下午燕翔翎外出打猎遇到了流民。他们没成长起来前，你不适合在此久留。”
苏砚笑道：“凯叔，我还想看看大家的练习成果呢。”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凯叔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又臭又硬，“快走，不然我可要赶人了！”
话说这份上，也就没商量的余地了。
苏砚勉励了大家几句，带领着一行人离开了清风寨。
坐在马背上的苗娇韵忽然转头，着急道：“砚哥哥，你不要命了？凯叔极有可能是陷阵营的后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砚疑惑道：“陷阵营是什么？”
“三十年前，先皇在位时，北蛮破关南下。以众多死囚组成的陷阵营拼死阻拦，以三千对敌八万，斩杀两万九，将蛮军精锐赶回了倒马关，此战过后陷阵营十不存一。”
苗娇韵顿了顿，继续道：“镇北五军总计十二万人趁机发起反攻，耗时五月才将蛮军赶回了草原。事后论功行赏，镇北军主帅掩盖陷阵营的功劳，以不听号令试图将其全部斩杀。”
“陷阵营二百余战士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进攻，冲进镇北军主帅大营，将一应将领全部诛杀殆尽，又屠戮了三千余悍卒。”
“战后统计，陷阵营仅有主将袁六合，队正赵大狗等五人逃出生天。消息传至朝廷，先帝震怒，陷阵营所有官兵诛三族，并派腾龙秘谍搜寻余党。”
“凯叔极有可能是袁六合的后人，我家有一本六合枪法的话本，韵儿不会看错的。”
“怪不得凯叔始终都戴着面巾，还不愿把枪法传给二愣和大牛他们。”
苏砚掰着手指头，“岚儿是罪臣之后，杏儿祖上被州府陷害抄家，小燕儿爹娘死在了流亡途中，你和蕊儿还被官府通缉。”
“嘿嘿嘿，老天还真待我不薄啊！”
苗娇蕊生气道：“砚哥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笑呢。若是朝廷知道陷阵营的后人在这里，肯定会派驻军前来拿人的。”
“朝廷是否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员外好像知道了。”
苏砚想到张员外和沈图南当时的表情，猜测着高瑞宁的身份，前来南雄县扮演的角色，以及鼓动自己建功立业的目的。
“砚儿哥，山下的小路有两百余手持兵刃的流民，正在向咱村靠拢。”
负责侦查的吕胖墩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道：“我们要不要发射响箭？”
“先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发起攻击的同时，我们从后面杀过去！”
苏砚翻身下马，将苗娇韵抱起放在了牛车上，对着宋长生叮嘱道，“你们五个留在这里保护韵儿和牛车。”
随后，便率领着其他九人钻进了山林中。
……
“黑哥，我来的时候就打听了，石泉村有个叫苏砚的，年前就买了几万斤粮食。他婆娘长得也俊俏，听说还是罪臣之，兄弟们等下就替黑哥抢过来。”
留着八字胡的汉子话音落下，周围的人也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虎背熊腰的黑哥狂笑道：“老子玩完就是你们的，咱们也尝尝朝臣家的女眷是什么滋味儿的。有朝一日，老子们打进了南雄县，她们一个都别跑。”
八字胡兴奋道：“黑哥厉害！”
“少他妈废话，先给老子把石泉村灭了，反抗者格杀勿论，老的全都杀光，孩子全都关起来，娘们谁抢到算谁的。”
黑哥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炸喝道：“给老子杀进去！”
嗖嗖嗖……
距离石泉村还有两百步时，数十支箭矢迎面而来，几位躲闪不及的流民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架盾，冲锋，快快快，冲进村子里什么都他娘的有了！”
黑哥的话让众人变成了野兽，举着简易的木质盾牌，大声叫骂着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