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苏在“可行”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太平洋深处的一个小点。
那是A国在太平洋上的一个重要军事基地，关岛。
谭苏盯着那个小点看了一会儿，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又刮起来了，戈壁滩上的风好像永远停不下来。
老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生产报表。
“谭总工，第二批二十四架，已经交付了二十架。剩下的四架，下个礼拜能完。”
“第三批呢？”
“第三批的计划已经报上去了，族老还没批。三十架，材料够，人手够，就是钱……”
“钱的事我来解决。你把生产线的准备工作做好，批文一到，马上开工。”
老马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他看了一眼谭苏桌上的地图，看到那个红圈和旁边的字，愣了一下。
“谭总工，您这是……”
“没什么。随便画画。”
老马没再问，转身走了。
一个星期后，四架歼二十从厂区飞走了。
不是交付给部队，而是直接飞往海军基地。
谭苏跟着去了。这一次，他没有坐火车，而是坐上了其中一架飞机的后座。
歼二十原本是单座机，但第三批生产的时候，谭苏让厂里改了两架双座型，用于远程任务时搭载领航员。
韩队长坐在前座，谭苏坐在后座。
后座的视野没有前座好，但能看到的天空已经足够让谭苏感到震撼了。
飞机升到一万米的高度，下面的云层像一片白色的海洋，望不到边。
阳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云层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
谭苏盯着那片云海看了很久，想起小雪说的那句话，“爸爸，我想飞到云上面去”。
现在他飞到了云上面，但小雪还在家里。
“谭总工，我们已经进入公海了。”韩队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继续飞。”
两个小时后，四架飞机到达了航母上空。
航母在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甲板上的引导灯亮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四架飞机依次降落，尾钩挂住拦阻索，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了甲板上。
李舰长在舰桥上等着谭苏。
“谭总工，这次的任务，族老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说了。侦察关岛。”
李舰长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走到海图前，用铅笔在关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距离这里还有一千五百海里。航母全速前进，需要三天。”
“不急。三天就三天。”
航母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谭苏站在舰桥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线，那是陆地。关岛。A国在西太平洋上最重要的军事基地。
李舰长指着那片陆地，声音很低。
“谭总工，关岛到了。基地在岛的中部，有跑道、机库、弹药库。常驻兵力大概四千人，还有一艘核潜艇偶尔停靠。”
“雷达呢？”
“有好几部。对空搜索雷达、对海搜索雷达、导航雷达。都是A国最先进的型号。”
谭苏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甲板。
“准备起飞。两架，侦察任务。高度一万米，不做任何动作，只是飞过去。”
韩队长已经在座舱里等着了。这一次，谭苏没有上飞机，他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洞两两，可以起飞。”
两架歼二十从甲板上弹射起飞，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
它们爬到一万米的高度，朝着关岛的方向飞去。二十分钟后，韩队长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谭总工，已到达关岛上空。下面是A国军事基地。跑道上有飞机，机库门开着，弹药库在北侧。”
“对方的雷达有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雷达告警器全程安静。”
“绕一圈。拍照片。”
韩队长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飞机微微倾斜，绕着关岛上空转了一圈。
座舱下面的基地一览无余，跑道上有好几架战斗机，机翼下面挂着导弹。
机库门口停着加油车和弹药车，地勤人员穿着黄色的工作服在忙忙碌碌。
弹药库的屋顶是绿色的，上面画着禁止烟火的标志。
韩队长按下相机快门，一张接一张地拍。拍完之后，他掉转机头，飞回了航母。
照片当天晚上就洗出来了，摊在作战室的桌上。
李舰长拿着放大镜，一张一张地看，看得满头大汗。
“谭总工，这是A国在太平洋上最大的军事基地。跑道上停的是F-4战斗机，机库里可能还有B-52轰炸机。如果打起仗来，这里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谭苏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
“现在不是了。”
李舰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歼二十能飞到这里而不被雷达发现，那它就能在战时摧毁这里。跑道、机库、弹药库、指挥中心，一个都跑不了。
“这些照片，送回京城。交给族老。让他看看，我们的飞机能飞到什么地方。”
第二天，航母调头返航。谭苏站在舰桥上，看着关岛的方向。陆地已经看不见了，海面上只有灰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
他想起那天晚上韩队长说的话。
“他们的雷达什么都没有看到。”
什么都没有看到。这句话是龙国最大的优势，也是A国人最大的恐慌。
他们不知道龙国的飞机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来干什么。
他们只知道，龙国的飞机能来，而他们拦不住。
回到厂区之后，谭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把第三批生产计划重新翻了一遍。
材料、人手、资金，每一样都重新核算。他要把歼二十的产量提上去，提到A国人睡不着觉的程度。
老马端着一碗面走进来。
“谭总工，您又没吃晚饭。”
谭苏接过面，吃了一口。
“老马，你说，A国人现在在干什么？”
老马想了想。“在开会。在吵架。在骂人。”
谭苏笑了。
“差不多。他们现在一定在开会，讨论怎么应对我们的隐身飞机。但他们讨论不出结果。因为他们连我们的飞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老马也笑了。
“那他们知道了呢？”
“知道了，更讨论不出结果。因为他们造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