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早退,没有。”徐文海如实相告。
高纪兵沉声问:昨天科长来了?
得知开会内容后,柴贵和钱四脸色煞白。
当韩飞宣布钱四被开除时,钱四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快步上前,急切追问: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不用来上班了?
韩飞再次确认:郑科长通知,你已经被解雇了。”
钱四瞬间僵在原地!
他转向高纪兵,声音发颤:副科长...这...这可怎么办?
高纪兵面色阴沉,眼神闪烁。
他还说了什么?
面对高纪兵凌厉的目光,韩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科长还说...您和柴贵无故早退,要记警告处分。”
什么?!
柴贵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警告处分?!
这一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年度评优肯定泡汤了!
他求助地望向高纪兵,只见对方脸色铁青,眼珠不停转动,显然也乱了方寸!
没想到郑开源竟如此决绝!
连最后的情面都不留!
更糟的是,这处分会记入档案,影响日后晋升!
必须马上去找他理论!
高纪兵黑着脸转身要走,却被钱四一把拉住。
副科长!我...我不能丢工作啊!钱四声音发抖,全家老小都靠我这十五块钱过活!再说早退也是您允许的...
高纪兵猛地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怒斥:胡说什么!谁允许了?你想诬陷我吗?
钱四难以置信:副科长,您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您叫我们去打麻将,我们怎么会早退?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放屁!要不是想巴结我,你会来打麻将?滚开!
眼看两人要撕破脸,柴贵赶紧上前打圆场。
他凑到高纪兵耳边低语:副科长,要不...我们补个假条?您给签个字,就说是个误会?
误会?高纪兵冷笑,假条得他签字才有效!你是想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柴贵,你打的好算盘!这样你俩没事了,我倒要担个渎职的罪名!你是想毁了我吗?
见高纪兵满口脏话,周围同事都皱起眉头。
柴贵脸上挂不住,把高纪兵拉到一旁:副科长别误会,我是想尽量减少损失。
与其三败俱伤,不如保住两个...
高纪兵眼神一凛:威胁我?
柴贵连忙赔笑:哪敢啊!我这是为您着想。
咱们这关系...
少来这套!高纪兵甩开他,李科长在时你巴结他,他走了又来讨好我,不就是图点好处吗?平时没少给你们吧?
是是是...副科长消消气...
高纪兵冷笑,一出事就想出卖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副科长,真是误会...
滚蛋!看看你俩的嘴脸!有利可图就凑上来,出事就想踩我一脚!我真是瞎了眼!
高纪兵怒气冲冲往外走,打算找郑开源求情。
实在不行,就去找老上司李怀德帮忙。
刚踏出门,厂区广播突然响起。
熟悉的甜美女声传来——正是他暗恋已久的播音员。
全厂职工请注意,现通报处分决定。”
经研究决定,对采购科副科长高纪兵、科员柴贵予以警告处分;临时工钱四立即辞退。”
上述人员纪律涣散,屡次早退,影响恶劣。
望全体职工引以为戒...
广播连续播放了三遍。
往日动听的声音,此刻格外刺耳!
高纪兵一个踉跄,扶住门框。
完了!
全完了!
柴贵呆若木鸡。
钱四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昨晚还在跟媳妇吹嘘快要转正,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则处分通报瞬间在全厂掀起轩然 ** ,成为各科室热议的话题。
众人反应各异!
有人暗自窃喜,有人愁眉不展!
更有人直呼三人愚蠢至极!
年关将至闹这一出,分明是给自家添堵!
纯粹吃饱了撑的!
李怀德正品茶翻看连环画,广播声让他放下书册,面色阴晴不定!
保卫科内。
卢建设与王福东听完广播,相视一眼陷入沉思。
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科长办公室。
终于动手了!
采购科这场 ** 终究没能躲过!
早该整治了!
高纪兵等人的勾当,他俩早有耳闻!
郑开源这招出其不意,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最憋屈的怕是那位李姓领导!
不多时,保卫科来了位不速之客。
王福东抿着茶朝卢建设努嘴:瞧,讨饶的来了。”
卢建设轻嗤:早该来了!这些人不吃点苦头,永远认不清形势!
王福东笑道:往后该消停了。”
卢建设冷哼:不老实就接着收拾!总有服软那天!
哈哈哈!老卢你这暴脾气!王福东竖拇指,不过够痛快!真爷们儿!
说笑间,高纪兵耷拉着脑袋走出科长办公室。
看那脸色就知道碰了钉子。
王福东暗忖:郑科长平日温和,可一旦较真,必定让对方付出代价!这次已是手下留情——光是目无纪律这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高纪兵强挤笑容:王副科长...
王福东颔首:谈完了?
嗯...高纪兵递烟的手略显僵硬。
三人吞云吐雾,绝口不提处分之事。
半支烟工夫,高纪兵借故离开。
卢建设望着背影冷笑。
王福东挑眉:笑啥呢?
装什么糊涂?卢建设翻个白眼。
嘿嘿,我真没明白,给说道说道?
呸!这套留着糊弄新人去!
咱哥俩谁跟谁?我啥时候瞒过你?
卢建设哼道:这话倒不假。”
你要敢不认,今儿就割席断交!王福东作势板脸。
得得得,还演上了!卢建设摆手,那人你多留意,我杂事多顾不过来。”
成。”
正说着,科室又闯进两人。
见到来人,王卢二人腾地起身:杨厂长!梁秘书!
梁秘书微笑点头。
二人心中诧异——这可是杨国忠首次亲临保卫科!
杨国忠径直问道:你们科长呢?
郑开源闻声而出:厂长?
快跟我走!杨国忠语速急促。
郑开源抄起外套紧随其后。
望着远去的轿车,王卢二人交换眼神——又有大事?
轿车飞驰入部委大院。
办公室里已候着数人:大领导身侧坐着位灰发威严的老者,诸葛工程师与韩厂长分坐两旁。
杨国忠瞳孔微缩——这位竟亲自来了!
大领导招手:小郑,这位是张达贤副司令员。”
郑开源肃然敬礼:报告首长,我是郑开源,今年二十,正月初六办婚事!
哦?要当新郎官了?张达贤目光如炬。
张老脸上浮现一抹遗憾,咂着嘴低声念叨:哎,真是可惜了......
大领导笑着调侃:张老,您该不会想把令爱许配给小郑吧?
没想到张达贤毫不避讳地点头,指着郑开源说:
我看这小子体格健硕,天庭饱满,目光炯炯,相貌堂堂,是个好苗子!配我家那个野丫头正合适,准能治住她,让她收收性子!
郑开源听得直挑眉,这老爷子是在挑女婿呢?
杨国忠一脸震惊!
诸葛岭默不作声。
韩保国满脸问号。
大领导朗声笑道:
张老,虎父无犬女,玉兰那姑娘性格豪爽,办事干练,我可是打心眼里欣赏!要不是犬子已成家,我非得跟您结这门亲不可!
唉,就是个疯丫头罢了!张达贤摆摆手,整天跟那些当兵的混在一起,活脱脱个假小子!
郑开源一听,原来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这样的姑娘个性鲜明,都有自己的主见,最不容易被人左右。
难怪老爷子这么发愁!
张达贤拍拍身旁的座位,正色道:小子,过来坐。”
郑开源看向大领导,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在张老下首落座。
知道老夫为何来找你吗?
晚辈愚钝,还请张老明示。”
哼!我可不敢当!倒是有事要请教你......
您言重了。”
你那两张图纸是从哪儿挖出来的?带我们再去挖点好东西如何?人手不够的话,我调两个连的兵来帮忙......
郑开源一时语塞,这老爷子当是挖红薯呢!
不愿意?哼,信不信我把你扔海里喂鱼!
虽然知道是玩笑,郑开源还是尴尬地擦了擦汗:张老,我就是运气好碰巧挖到的......
张达贤眯眼笑道:那下次运气来了,记得叫上我这把老骨头搭把手。”
好啊,您记得带铁锹。”
一言为定!张老眼中闪过赞许,这年轻人有胆识,比他手下那些兵强多了!
要是挖不到好东西,照样把你扔海里!
郑开源脸都僵了,这老爷子太不讲道理了!
大领导连忙打圆场:张老您就别吓唬他了,把我们杨厂长的宝贝吓跑了可不好。”
张达贤瞥了眼正襟危坐的杨国忠,笑道:我看不只是杨厂长的宝贝,也是你的心头肉吧?
大领导笑而不语。
说正事。”张老喝了口茶,正色道:
你献上的重型摩托发动机图纸,经专家鉴定比现有技术先进许多,连北熊国的技术都相形见绌!第一机械厂已经试制成功,即将批量生产。
不久的将来,我军就能装备这种重型摩托,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大领导等人频频点头,看向郑开源的目光满是赞赏,甚至带着长辈般的慈爱。
郑开源不禁怀疑,难道就因为他立了大功,这些领导都把他当自家子侄了?
不仅如此,那套机械图纸的技术含量更是惊人!保守估计比北熊国领先十年!若能广泛应用,将具有划时代意义!大领导自豪地补充道。
杨国忠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不仅机械图研制成功, ** 动机都试制出来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他的福星啊!
张达贤郑重道:小郑,你现在是国家功臣。
我代表组织问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有没有兴趣来军部工作?
众人一时哑然。
大领导急忙劝阻:张老,这可不行!小郑是我们冶金部的栋梁,您可不能挖墙脚啊!
急什么?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嘛。”张老胸有成竹地对郑开源说,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军部给你撑腰!别怕他们!
郑开源哭笑不得。
大领导无奈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郑开源。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总能留住人才!
小郑啊,你可是咱们轧钢厂重点培养的年轻骨干。”大领导拍着郑开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厂里对你寄予厚望,将来轧钢厂的发展就靠你们这些有能力的年轻人了。”
郑开源微微一笑,心知这是在打感情牌。
感谢领导栽培,我一定不负众望。”
大领导满意地点点头:俗话说得好,做生不如做熟。
将来无论是在轧钢厂还是去部委,相信你都能抵住 ** ,专心工作,更上一层楼!
这番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连一旁的杨国忠都听得眼热。
这分明是在承诺将来要把郑开源调到部委去!
但对拥有系统的郑开源来说,当不当官、当多大的官根本不重要。
他确实是个念旧的人,既然选择了轧钢厂,就不会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