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全国都这情况，可首钢要是都供不上，其他地方更别提了！
采购科的人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可实在没辙啊！
郑开源跟着唏嘘几句，宽慰了一番。
突然李怀德眼睛一亮：郑科长，你老家是农村的吧？
对，昌平乡下的。
怎么了？
太好了！李怀德一拍大腿，老弟，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您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李怀德迫不及待道：你们村有养鸡养猪的吗？能不能帮忙弄些蛋肉？
养猪的少，家家户户倒是都养鸡。
鸡蛋除了自家吃，偶尔换点东西或者卖钱贴补家用......
李怀德一把揽住他肩膀，热络地说：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老家亲戚帮忙收这些？我按高价收购！
郑开源爽快答应：行啊！不过刚开始量可能不大，怕是不够用。”
没关系！有多少要多少！总比没有强！
成，这事包在我身上。
乡下村子多，我再让朋友帮着跑跑。”
太好了！郑科长你可帮大忙了！李怀德眉开眼笑，这样，你朋友跑腿的费用我出。
只要他能找来货，月底我再额外给三十块，你看怎么样？
那敢情好，也算给朋友添个进项。”郑开源点头。
先帮我弄五百个鸡蛋，两百斤猪肉成不？猪下水也要，好歹是荤腥......李怀德试探着报了个数。
郑开源心里盘算着，空间农场的存货绰绰有余！
李怀德刚踏上台阶，又转身问道：三天时间够吗？
来回是够了。
不过第一次办这事，我得亲自跑一趟。
顺便帮您打听下附近村子的情况。”郑开源答道。
李怀德闻言又折返回来，正色道：是该跑一趟。
我手下采购员说过，乡下没熟人带路，有货都不一定卖！要不要我先跟厂长打个招呼？你也好顺道回家看看。”
郑开源略一思索：您先提一句也好，等厂长问起来我也好应对。”
行，那你等我消息。”李怀德说完匆匆赶往办公室。
一小时后，梁秘书来到保卫科：郑科长，厂长找您，可能有要事。”
郑开源心知是物资的事。
走进厂长办公室，只见杨国忠、冯学勇、耿雪曼、胡长发、李怀德和黄友亮等人正在开会。
杨国忠招呼道：郑科长，坐这儿。”指着身旁的椅子。
郑开源向众人问好后入座。
杨国忠开门见山：听说你能想办法搞到物资？
厂长，我老家在昌平农村，乡亲们除了种地就是养些鸡鸭。
听说厂里困难，我想着或许能帮上忙。
不过一个村的物资有限，得多跑几个村子才行。”
冯学勇冷笑道：你知道厂里需要多少物资吗？就那几个村子能凑多少？怕是连路费都不够！
黄友亮接口道：五个食堂每月光鸡蛋就要上万枚，肉要上千斤。
你们那点东西简直是杯水车薪！
杨国忠试探地问：郑科长，你觉得能收到五百个鸡蛋和两百斤肉吗？
郑开源郑重道：看到同志们吃不好影响生产，我心里也着急。
这次回去一定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李部长经验丰富，相信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李怀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对杨国忠说：厂长，就让郑科长试试吧？说不定真能解决部分需求。”
杨国忠拍板，郑科长，这事就拜托你了。
任务完成得好，厂里有奖励！
散会后，李怀德搂住郑开源肩膀：老弟，这份情我记下了！不管结果如何，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郑开源与他击掌：放心，一定给你带好消息回来！
李怀德会心一笑。
好,祝老弟一路顺风!对了,要托运的话,你到邮局给我打个电话,我派车去接。”
嗯。”
杨国忠批了三天假,李怀德还提前预支了两百块钱给郑开源!
说是多退少补,回来再结算。
下午交接班时,郑开源把情况告诉了来接夜班的林婉晴。
林婉晴听完表示支持,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长远打算,郑开源决定真的回趟昌平老家。
既能安排事情,又能看望母亲和弟弟。
第二天一早。
七点从四合院出发,坐客车到昌平县城。
又在路边雇了辆拉货的驴车回郑家庄。
一路颠簸到村口,腿都坐麻了!
郑开源跳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活动几下才缓过来。
付了八毛钱车费,驴车掉头回城了。
正在捡粪的郑三眯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心里直嘀咕:
这是谁家孩子?有腿不走路,花钱坐驴车!
八毛钱能买多少粮食啊,真是个败家子!
郑开源本想避开村民耳目,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见老人盯着看,他主动打招呼:
三大爷,天这么冷还出来捡粪啊?
郑三走近几步,咧开满口黄牙:
哎呦,是开源啊!老眼昏花差点没认出来。
你不是进城了吗?咋回来了?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郑三胳膊上还挎着半筐粪。
(郑开源强忍不适笑道:我从城里回来办事。
三大爷您忙,我先回家了...
走出去老远,还能感觉郑三在背后张望。
村里人难得进城,对这事肯定好奇。
妈,我回来了!
还没进院门,郑开源就喊了起来。
晌午时分,桂芝正在院里洗白菜萝卜。
准备做白菜炖豆腐,再腌点萝卜丝下饭。
锅里煮着红薯粥,等小儿子放学就能吃。
突然听见喊声,院门被推开!
她手一抖,白菜掉进盆里。
开源!我的儿啊...
见母亲身上溅了水,郑开源连忙用旧衣服给她擦干。
妈,小心着凉!
桂芝红着眼圈,一把抱住儿子。
开源啊,你可算回来看妈了...
郑开源鼻子发酸,轻拍母亲后背。
妈,我回来看您和弟弟了。”
桂芝抹着眼泪,仔细端详儿子。
瘦了...在城里吃饱没?有人欺负你不?钱够花吗...
一连串问题后,突然想起什么:
才上班一个多月,咋就回来了?厂里放假了?
回来办事,厂里忙着呢。”郑开源放下行李。
那就好!桂芝松了口气。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可不能出岔子。
饿了吧?妈给你做饭...
她麻利地切好菜,从存鸡蛋的陶罐里摸出四个鸡蛋。
郑开源看着罐子皱眉:妈,您和弟弟没吃鸡蛋?放久了会坏的!
桂芝笑着回头:给你留的,这次都带走...
本想过年去看你,现在你回来了正好。”
妈,您是怕我春节回不来,想带弟弟去城里过年?
桂芝点点头,眼里带着笑。
听你爸说厂里过年最忙。
我想你刚去,得好好表现...
郑开源心头一暖。
妈,您为我们操太多心了。
不过儿子得说说您...
郑开源指着半罐土鸡蛋说道：
妈您总是不听劝！节流走时交代的话，您准是忘光了！省下来的吃食，您肯定都给他留着。”
可您自己呢？这半罐鸡蛋，怕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吧？
虽然语气不善，桂芝听着却格外暖心！
儿子到底惦记着她呢！
心里头甜滋滋的。
瞎说！妈平时也吃的。
这些天你表舅母还夸我气色好呢！
郑开源望着母亲粗糙的脸庞，百感交集。
妈，我跟您说个事，您可千万保密。”
桂芝手上动作一顿：啥事？
郑开源接过锅铲，倒油爆香葱花，打入蛋液...
我在城里不缺这些，往后有好吃的您和节流先吃，别总惦记我。
这次回来是带着厂里任务的...
桂芝紧张道：啥要紧任务？
嗯。”
郑开源简单说明来意。
桂芝听完忧心道：
鸡蛋好说，村里家家养鸡，都攒着卖钱。
就是天冷下蛋少...要是本村不够，我找你表舅母去邻村收...
说着突然皱眉：
可两百斤肉就难办了...除非谁家肯杀猪...
现养也来不及，不然妈在家帮你喂两头，也能帮上厂里...
郑开源被逗笑了：
妈您别愁，都不是事儿！
不过您最后这话倒提醒我了...
桂芝茫然：哪句？
养猪。”郑开源提示道。
桂芝眼睛一亮又暗：可三天后你就得回城啊？
是为长远打算。
我想在村里办养殖场，既帮厂里解决供应，又能带乡亲们增收。”
养殖场？
对，养鸡鸭鹅下蛋，养猪卖肉。”
桂芝发愁：
这得多少本钱？你在厂里上班，哪顾得上？咱家也没那么多钱啊。”
郑开源早有计划。
他打算让厂里出面办手续，雇村里人管理。
既能保障厂里供应，又能合理变现空间农场的产出，还能帮乡亲们改善生活。
钱和人手都好说，我会跟厂里商量。
到时候您就别种地了，帮我管养殖场。”
桂芝笑着摆手：
我连字都不识，怎么管？你还是找个识文断账的吧...
妈，我识字呀！我帮您！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蹦进门，书包都没摘就扑到郑开源身上！
哥哥回来啦！想死你啦！
节流乖，哥哥给你炒鸡蛋呢...
郑节流哧溜滑下地，踮脚闻着锅里的香味：
真香！哥哥一回来就有好吃的！
逗得母子俩哈哈大笑！
小机灵鬼...平时少你鸡蛋吃了？桂芝宠溺地点他脑门。
嘻嘻，我故意的...哥哥我先写作业，吃饭叫我哦。”
看着弟弟蹦跳着进屋，两人又笑起来。
笑过之后，郑开源心里发酸。
弟弟馋成这样，平日怕是连肉星都见不着！
村里人过日子精打细算，鸡蛋都舍不得，何况吃肉？
他叹口气，从行李包掏出两斤猪肉、一只肥鹅和母鸡——都是从空间农场取的。
桂芝瞪大眼睛：天爷！买这么多肉干啥！
说着轻捶儿子后背：
你这孩子，得花多少钱！回来就回来，还破费...
郑开源把肉收进橱柜，切了块猪肉准备炖白菜。
早跟您说我在城里过得好，这下信了吧？鸡蛋您可劲吃，身体好比啥都强！
桂芝心里暖烘烘的。
有孝顺儿子就是福！
知道你过得好，妈就安心了！
见儿子忙着炒菜，她蹲到陶罐前数鸡蛋：
儿子，厂里收鸡蛋啥价钱？
郑开源会心一笑：比市价高五厘。”
三分五？
桂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五十个鸡蛋能多赚两毛五呢！
郑开源无奈摇头：妈，这点钱何必计较？
哎哟，口气不小嘛！桂芝嗔怪道，一块多钱能买不少东西呢。
我和你表舅妈挖一天红薯都挣不到这个数。”说着，她轻手轻脚地把鸡蛋放回陶罐。
妈，家里的鸡蛋不许卖。
您和节流得留着补身子。”郑开源语气坚决，缺钱跟我说，以后每月给您寄二十块。”
二十块？桂芝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儿子跟前，语重心长道：傻孩子，攒着钱娶媳妇要紧。
我们在乡下有地种，花不了几个钱。”
您就别操心了。”郑开源笑道，这点钱不算什么，您该花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