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朗挽着袖子正在晾床单。
连翘一路小跑进了院子,从床单那头窜出,一把抱住沉朗的窄腰。
“怎么突然回来了?”连翘笑嘻嘻仰起头。
沉朗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嫌我回来的早?”
“嫌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回来就当勤快人!”连翘抱着不撒手。
沉朗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怎么又瘦了?没好好吃饭?”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连翘眨巴双眼,一脸邀功的表情。
沉朗故作沉思片刻,“要开分店?”
连翘摇摇头,又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那…谈到了一笔大买卖?”沉朗知道她一天心里想的都是挣钱,也就顺着想那个好消息。
“我就这么财迷?”连翘不满地抗议。
沉朗将她按进胸口,鼓胀的双臂圈着她,“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我实在猜不出来。”
他是真的猜不到连翘有什么好消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
连翘挣脱开他的怀抱,神秘兮兮地凑上去,一字一句说道:“你要当爸爸了!”
沉朗猛地僵在那儿,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喉结滚了几下,有些不敢置信。
连翘拽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两个月了,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沉朗的指尖微微颤抖,只敢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不敢用力,“真的?”
连翘噗嗤笑出声来,“怎么?怕我诈你?”
下一秒,沉朗俯身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克制又温柔,声音哽咽。
“我要当爸爸了…”
连翘被他搞得也有些眼热,双手搭在他的腰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沉朗这样,他总是那样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起波澜,当然,夜里的另一面也让人印象深刻。
沉朗突然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干嘛?大白天的…”
沉朗满眼全是初为人父的雀跃与欢喜,“你现在就是我的最高长官,你坐着,我去做饭!”
他心底是喜悦中混着心疼,哪怕这个时候他作为丈夫理应在家照顾妻子,可因为工作性质,他根本没法做到。
连翘想要起身,被他按在沙发上,“你想吃什么?”
“你又不会做,还不是去小食堂打饭,随便吃点就行,这么晚了。”
沉朗一时忘了,又想要抱她,被连翘抵住胸膛。
“干嘛?我有腿,不用你抱来抱去…”
“我们出去吃,去你上次爱吃的那家菜馆。”
沉朗执拗的想要继续抱起她,被连翘蹬着腿拒绝,“不用,开车跑过去都几点了,就在小食堂打点饭菜得了。”
两人还在争呢,石素娥拎着饭盒进了院子,“沉朗?我看车停外头了,我刚炖的老母鸡,等翘儿回来让她喝点汤!”
听见石素娥的声音,连翘赶紧站起身来,“奶奶来了,饭有着落了。”
沉朗扶着她的胳膊,“你慢点起来,现在不能像以前似的。”
石素娥一进屋就见小夫妻站在一块。
“翘儿在家呢?沉朗可算回来了!这回要当爹了,总不能再往外跑了吧?”
连翘赶紧迎上去,接下石素娥手上的饭盒,“奶,他忙他的去,家里不是有你么,我顿顿吃的都是你做的饭菜,多享福啊!”
石素娥闪身,把手上的饭盒递向沉朗,“接着!”
那天连翘吐的那个样子她还记着呢,怀孕遭罪的总是女人,缺席的男人好不容易回来,得赶紧负起责任。
沉朗接过饭盒,大步走去厨房。
“你就坐着歇着,要是店头不忙就在家让他伺候,不知道哪天他又不见人影。”石素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着等吃。
连翘笑嘻嘻拉着石素娥的手,“奶,你也坐,天天来回跑可累坏了。”
石素娥看着她欲言又止,听着厨房的动静,还是咬咬牙开口,“这刚怀上的头仨月可得小心着点儿,你们年轻,又好些日子没见,但是有些事儿再缓一缓,都是为了孩子…”
“啥事儿?”连翘一头雾水。
石素娥呛了一口进气管,咳了好几声,“咳,那个,你还不懂?”
懂啥?
见连翘还是一脸懵,石素娥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串话,听得她脸都红了。
“我知道了…”连翘小声回。
“到时候你得跟他说清楚,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石素娥继续嘱咐,“月子你也不用操心,我来伺候。”
那天连翘的爹妈闹到大院门口的事儿她也听说了。
沉莉还被牵扯进去,幸亏沉朗出现得快,这才没让那没心肝的爹娘得逞。
丢人现眼的事儿谁家当父母的会这么干?难怪连翘来投奔表姐。
摊上这样的爹妈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石素娥可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太太,这些事儿她拎得清。
既然连翘嫁进来,那就是她的孙媳妇,谁敢在她眼么前说闲话,别怪她大嘴巴扇过去。
“我家那事儿…”连翘觉得有必要聊聊她那便宜爹的事儿,毕竟大院暗地里一定传些风言风语。
石素娥一抬手,“得!我也不打听!既然你一个人过来投奔你表姐,那肯定有你的苦衷,现在进了我们沉家的门,那就是我们沉家的人,只要你跟沉朗好好过日子,旁人的闲话我也懒得听。”
连翘见石素娥这般,也就知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既然嫁给他,就做好了过一辈子的准备。”
没说出口的是,哪怕沉朗残了或是牺牲,她认定了这个男人。
石素娥拍了拍她的背,“只要你们心在一块堆儿,劲儿往一块使,日子就越来越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石素娥就回家去了,小夫妻好不容易团聚,她在这算怎么回事儿。
屋外,秋风刮着残叶呜呜作响。
屋内,昏黄的灯下,小夫妻依偎在一块儿。
沉朗的大手轻轻搭在连翘的肚子上,仔细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连翘看他认真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还小着呢…”
沉朗轻轻揉了揉她的肚子,“折腾你没有?我听战友说,女人怀孕是很辛苦的事儿。”
从前他就听过战友念叨,媳妇害喜一宿又是吐又是起不来炕,生孩子的时候还大出血,真的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就是闻不了猪油味儿,奶奶现在天天给我做其他菜,也就不想吐了。”
沉朗蹙眉,目光从她的肚子上移到她的脸上,“怪不得瘦了,你受苦了。”
连翘倒也不觉辛苦,初为人母的快乐让那些辛苦变得无足轻重。
“熬过去也还好。”
沉朗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薄唇在她的脸颊上贴了贴,“真想就留在家里照顾你。”
连翘一愣,狐疑地看向他,“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