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娇以楚琰的名义让人去把谢昭请来,他刚回京城,满面胡渣,只听说摄政王府叫人来请,以为是公事,就这么不修边幅的来了。
来到王府时才知道是沈月娇要见他,随着下人到了王府花园,正瞧见沈月娇领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玩,他三两步窜到沈月娇面前,瞠目结舌,“你假死几个月,原来是给楚琰生孩子去了。沈月娇,你好大的胆子!”
“你是不是傻?才几个月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沈月娇抿着一口茶水,目光瞥向那边正张开两只小胖手,迈着小短腿,走一步晃三晃的小娃娃。小娃娃脚丫子还没站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瞬,咧嘴笑笑,爬起来继续朝前扑。
谢昭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着小团子的可爱,也跟着笑。只是当他看清楚那孩子的样貌,身子猛地一震。
他快步走到那孩子跟前,蹲下身子仔细看。
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小娃娃还是认出了他,张开小手要抱抱。谢昭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谢世子。”
一位嬷嬷站在不远处,与他行了礼。
谢昭认出这是伺候在裴舟望身边的嬷嬷。
他刚才只觉得像,却不敢认,现在看见嬷嬷,他才真的确定眼前这个就是陈锦玉的儿子。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沈月娇,“你!”
沈月娇问他,“谢昭,你之前说要养他,现在还算数吗?”
谢昭脑袋嗡的一下。
沈月娇在说起裴家的事情时,谢昭的拳头就没松开过。
他这段时间忙着南疆的战事,没顾得上雍州那边的消息。虽然南疆战事平息,但他这趟是赶着回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错过了沈月娇把孩子带离雍州的消息。
“所以,这孩子,你养吗?”
“我养。”
谢昭答应的很干脆。
沈月娇盯着他,“谢昭,你想好了,养了这个孩子,你以后怕是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谢昭不屑,“我要想说亲,还用得到现在?”
陈锦玉刚死时他就想把孩子带回来的,可沈月娇说的对,当时的他谁都护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带着军功回来,他绝不会让这个孩子再被人欺负。
谢昭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锦玉的嫁妆拿回来了?”
沈月娇摇头,“昨天只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今早我已经叫人去把剩下的都运回来。檀儿和张嬷嬷留在雍州,东西清点好,会一起回来的。”
“不够。”
谢昭站起身来,“锦玉的嫁妆要拿回来,裴家,原本属于这孩子的一切也都得拿回来。”
他忍了忍,“陈锦玉拼死生下他,不是让他来受欺负的。”
沈月娇也随着他站起来,“你现在要去雍州?”
说罢,她拿出之前在裴家要来的那几张字契,递给谢昭。
“那这个,你应该有用。”
谢昭拿了那几张契书,一一看过后,又小心的收起来。
“谢了。”
他离开王府后即刻赶去雍州,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除了陈锦玉的嫁妆,裴家的家产,全部被他掏空。短短两日时间裴家就只剩下一副空壳了。
裴老侯爷拖着病体进宫告状,谢昭反手拿出裴家这些年来强占民田,还有裴时安私放印子钱,草菅人命的证据,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足以让裴家落罪。
“我儿时安什么时候私放印子钱,什么时候草菅人命了?谢昭,你少血口喷人!”
谢昭冷笑,“老侯爷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在你立下契书,把裴家家产全都归于世子名下,裴时安手里就没了钱,没了钱,自然要想办法赚钱。你儿子裴时安心思本来就不正,你又总是纵容无视,犯下这些过错有什么奇怪的。”
裴老侯爷狡辩道:“我儿……他也是为了庶子裴朗,朗儿才一岁半,自小就没了娘,实在可怜。”
谢昭怒道:“那庶子还有娘能奶到半岁,裴舟望刚生下来亲娘就没了!”
当着皇帝的面,谢昭提起了陈锦玉的惨死,将裴家纵容贱妾残害太后亲族的事情又翻了出来。最后又呈上裴老侯爷签下的那两张字契,他眼眶猩红,压着怒火。
“这些都是裴舟望应得的,臣不知道裴老侯爷到底是哪儿来的脸面告到御前。”
裴老侯爷气得快站不稳。
“你!你们!”
说不过钱财的事情,裴老侯爷只能又状告楚琰将裴家嫡子强行带走,以为只要把裴舟望要回来,裴家家产也就回来了。
谁知,龙椅上的新帝楚珩却是一声冷笑。
“裴侯,你是不是忘了陈锦玉是在长公主府长大的,而朕小时候还得喊她一声锦玉姑姑。”
裴老侯爷整个人跌坐地上,面如土色。
楚珩从御案后走出来,“当初没收拾你们裴家,是因为太上皇念着你们裴家祖上有功。可如今朕才是天子,你们裴家,朕很早之前就想收拾了。”
说罢,楚珩下了旨意:“传朕旨意,裴时安罪无可恕,当斩。其余人,流放三千里。念及庶子年幼,免其流徙,送回贱妾本家,终身不得入京。”
裴老侯爷猛地瞪大双眼,随即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近侍的小公公上前查看后面色微变:“回陛下,裴侯……死了。”
谢昭攥紧了拳头,“倒是便宜他了。”
骂完了这一句,谢昭才看向了站在御案前的楚珩。楚珩只是冷眼看着,不见半点动容,虽年少,俨然已是个合格的帝王了。
“朕记得,裴家还有一个重病在床的大儿子?”
谢昭点头,“是。”
“善待吧。其他人,随你处置。”
谢昭磕头谢恩。
正要退下时,楚珩问:“让你给沈月娇安排的身份,都妥当了吗?”
谢昭颔首,“臣已安排妥当,不管姚知序的人怎么查,她只会是臣父南疆副将的女儿,是臣认下的义妹,到时候也能顺理成章的从侯府出嫁。”
翌日早朝,殿中气氛肃然。内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谢昭平叛南疆,功在社稷。着即承袭文安侯爵位,另赐忠毅侯之号,双爵并行,世袭罔替!”
双爵并行,本朝从未有过先例!
这是天大的恩赐!
当年那个混不吝,没人敢嫁的文安侯谢世子,竟有这么大的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