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工厂啊，简直比县政府大楼还要气派！
高耸的围墙，自动伸缩的电动门。
门口还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穿着制服的保安。
那保安腰杆笔直，眼神犀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乖乖……这死丫头真是发大财了……”
赵桂花喃喃自语，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大的厂子，哪怕只是漏点指甲缝里的泥，都够他们吃几辈子的！
苏强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妈！这全是咱们家的！这全是咱们家的啊！”
“走！进去！”赵桂花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往里冲。
“站住！”
还没等他们靠近大门，一声断喝就响了起来。
一名保安大步走上前，伸手拦住了去路。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衣衫褴褛、形迹可疑的人。
眉头微微皱起：“干什么的？这里是工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赵桂花被这一吼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拿出了她在村里撒泼的架势。
腰一叉，下巴一抬：“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你们老板的亲妈！”
“这是她亲弟弟！我们是来视察工作的，还不快让开！”
保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他受过专业训练，并没有被赵桂花的气势唬住，反而更加警惕。
“老板的亲妈？”保安冷笑一声，“我们苏总每次来都是坐车，从来没听说过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再说了，想认亲的人多了去了，上周还有个自称是苏总二舅姥爷的呢。”
“赶紧走，别在这捣乱！”
“嘿！你个看门狗，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苏强急了，指着保安的鼻子骂道，“信不信我让我姐把你开了！让你滚蛋！”
保安脸色一沉，上前一步。
一股逼人的气势压得苏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最后警告一次，退到黄线以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保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赵桂花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嘴脸。
她“扑通”一声把蛇皮袋扔在地上。
一屁股坐了上去，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哎哟喂！没天理啦！亲闺女发财了就不认亲娘啦！”
“让看门狗欺负自家人啊！我不活啦！”
这一嗓子，那是练了几十年的功力。
又尖又利，瞬间传遍了整个厂门口。
正是上班时间，有些来办事的客户和送货的司机纷纷侧目。
保安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是你们的策略？”
保安队长从岗亭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橡胶辊。
看着地上的赵桂花，警告道，“大妈，这里是省城，不是你们村口。”
“再闹，我就报警抓你们扰乱公共秩序。”
听到“报警”两个字，赵桂花哭声一顿，有些瑟缩。
她虽然泼辣，但骨子里是怕穿制服的。
她虽然少来省城，但也在隔壁家的电视上看到，省城这两年的治安越来越好了。
就连一些争吵闹事的都要关起来。
“妈，别跟他们硬碰硬。”苏强凑到赵桂花耳边，小声说，“咱们就在这守着！我就不信苏晴不出来！”
“等她出来了，咱们当着她面闹，看她还要不要脸！”
赵桂花一听在理，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苏强退到了大门旁边的一棵树下。
“行！我们就在这等！”赵桂花恶狠狠地盯着大门，“我就不信这死丫头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母子俩就像两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了晴天集团的大门口，等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出现。
***
太阳渐渐西斜，下班的时间快到了。
厂门口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工人们穿着整洁的制服，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晴天集团的待遇好，在整个开发区都是出了名的，大家走起路来都带风。
蹲在树下的赵桂花和苏强，看着这些工人手里提着发的福利水果。
甚至还有人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妈，你看那女工穿的鞋，都比我好！”苏强嫉妒得眼睛发红，“这都是花咱们家的钱啊！”
“苏晴这个败家娘们，宁愿给外人花钱，也不给咱们一分！”
“别急，一会都要让她吐出来！”赵桂花咬着牙，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块破布，铺在地上。”
“然后把那个空了的铝锅摆在面前，摆出一副逃荒难民的架势。
周围路过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俩人谁啊？怎么蹲在咱们厂门口？”
“看着像要饭的，真可怜。”
“不知道啊，刚才听那大妈喊，说是苏总的亲戚？”
“别逗了，苏总那种气质，怎么可能有这种亲戚？肯定是骗子。”
议论声传到赵桂花耳朵里，她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
“各位好心人啊！评评理啊！”赵桂花突然放开嗓子嚎了起来，一边嚎一边往地上磕头，“我是苏晴的亲妈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现在她发达了，就不认我们了啊！”
“让我们母子俩流落街头，连口饭都吃不上啊！”
苏强也配合地挤出几滴眼泪，抱着赵桂花的胳膊。
“姐啊！你好狠的心啊！咱妈都病成这样了，你也不管管啊！”
这出戏演得那是声泪俱下，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渐渐围了上来。
毕竟，“为富不仁”、“抛弃父母”这种话题，永远最能挑动人们的神经。
“真的假的？苏总平时看着挺和气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是真的，那也太不孝顺了。”
“这也太惨了，你看那大妈，头发都白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有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大部分员工还是相信苏晴。
但也有一些路人和外来的司机开始对着厂大门指指点点。
保安队长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对讲机里传来林涛的声音：“怎么回事？门口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林经理，是那两个自称苏总亲戚的人在闹事，煽动群众。”队长汇报道，“要不要强行驱离？”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苏晴冷静的声音。
“不用。让他们闹。我马上下来。”
“苏总，这……”
队长有些迟疑。
“没事，既然他们想演戏，那就让他们演个够。”
“观众越多，这出戏才越精彩，不是吗？”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寒意。
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慢慢驶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