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惊慌,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那双曾经总是低垂着、唯唯诺诺的眼睛。
此刻清亮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着赵桂花狼狈不堪的模样。
苏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洁白紧致的小臂。
她整个人清清爽爽,和满身泥土、披头散发的赵桂花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种干净,生生刺痛了赵桂花的眼。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强子在局子里受罪,这个死丫头却在这里享福?
“你终于肯出来了!”赵桂花尖叫一声,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个毒妇!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那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下得去手报警抓他!”
苏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在大街上撒泼的陌生人。
这种无视比谩骂更让赵桂花抓狂。
“你说话啊!哑巴了?”赵桂花挥舞着手臂,指着苏晴的鼻子,“你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
去跟警察说,是你弄错了!”
“东西是你给强子的,不是他偷的!快去!”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拽苏晴的胳膊。
苏晴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只满是污泥的手。
“他偷东西,是事实。”
苏晴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桂花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随着呼吸剧烈跳动。
“什么偷?那叫拿!一家人的事,能叫偷吗?”赵桂花歇斯底里地吼道,逻辑在她这里早已被扭曲,“你的是不就是他的?将来你嫁人了,还得靠你弟弟撑腰!”
“你现在把他送进去,以后谁管你?”
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嘲讽。
“撑腰?”苏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靠一个偷我东西去卖钱娶媳妇的弟弟撑腰?”
“还是靠一个只想吸干我血的妈?”
“你……你……”赵桂花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你个不孝女!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
“还有,赵女士,你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可没有任何关系的了。”
“虽然以前你对我不好,但我还是很有良心的,我才没连你一起告。”
苏晴冷冷地打断她,“苏强带着人撬我的锁,搬我的货,人赃并获。”
“王队长抓人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让我去撒谎?去作伪证?”
“我不管!”
赵桂花彻底疯了,她哪里懂什么法律,她只知道儿子不能坐牢。
忽然她猛地往前一扑,两只手成爪状,直奔苏晴的脸抓去。
“你不去是吧?我不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这一扑,赵桂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
要是换做以前的苏晴,这一下肯定躲不开,脸上非得被抓出几道血槽不可。
但现在的苏晴,不一样了。
系统加持后的身体素质,让她的感官敏锐了数倍。
在赵桂花扑过来的瞬间,苏晴眼里的动作仿佛变成了慢放。
她甚至不需要怎么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侧身,后撤。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赵桂花这一爪子抓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收不住,直挺挺地朝着门框撞了过去。
“哎哟!”
一声惨叫。
赵桂花的肩膀重重地磕在门框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捂着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晴。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活了?
“你还敢躲?你还敢躲!”
赵桂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的火更是窜得老高。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刚才赵桂花那一嗓子嚎得太响,附近的街坊邻居,甚至路过的村民都凑了过来。
大家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赵婆子又来闹了。”
“真是没救了,儿子偷东西被抓,还有脸来逼女儿。”
“苏晴这闺女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一家子。”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赵桂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表演的舞台。
她“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开始哭嚎。
“老天爷啊!你们都来看看啊!女儿打亲妈啦!这日子没法过啦!”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把你弟弟送进监狱,现在还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桂花一边哭,一边在地上蹬腿,尘土飞扬,弄得周围人直皱眉。
她这一招“撒泼打滚”,在村里向来是无往不利。只要她豁得出去脸,别人就得退让。
她斜着眼,偷偷观察苏晴的反应。
她赌苏晴脸皮薄,受不了这个。
只要苏晴怕丢人,这事儿就有门。
然而,她失望了。
苏晴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闹剧。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更没有赵桂花预期的慌乱。
只有冷漠。
那种看死物一样的冷漠。
苏晴的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赵桂花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
“演完了吗?”
清冷的声音穿透了赵桂花的哭嚎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桂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她愣愣地看着苏晴,忘了接下来的词。
“妈,你要是没演够,就在这儿继续演。”苏晴放下手臂,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赵桂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过我有几句话,得先跟你说清楚。”
苏晴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有力,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苏强偷窃数额巨大,人证物证俱在,这是公诉案件。”
“你就算死在我家门口,他也出不来。”
“你……”
赵桂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
“还有,”苏晴眼神一凛,声音骤然降了几度,“你现在在这里闹,逼迫受害人撤案,甚至企图用自杀来威胁我。”
“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你这叫寻衅滋事,叫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