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踪初现
晨光再次洒上海滩时，宋青书与孙悟空已踏上求仙之路。
离了海岸，向内陆行进。脚下是松软的沙地逐渐被坚实的泥土和石块取代，稀疏的海岸植被也过渡为茂密的树林与起伏的丘陵。空气中海水的咸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灵气依旧浓郁，只是属性变得更加多样与平和。
孙悟空走在前面，对一切都充满新奇。它时而蹦上路边高大的古树，揪下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细看；时而蹲在溪流边，盯着里面游动的、鳞片泛着微光的鱼儿；听到从未听过的鸟鸣兽吼，便会支起耳朵，金睛闪动，好奇地张望。
“宋兄，这树怎地这般高大？花果山也有大树，却没这般粗壮，树皮摸着也不一样！”
“宋兄快看，那石头会反光！是不是宝贝？”
“咦？这花好生奇怪，白天居然合着瓣儿！”
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与旺盛的求知欲。
宋青书跟在它身后半步，一边观察着环境，利用【灵气熔炉】持续吸收经验，一边耐心解答。他融合了系统浅层分析的信息与自己两世为人的见识，回答得既通俗又暗含道理。
“此地灵气充沛，万物生长日久，树木自然高大粗壮，树皮积年累月，纹理也不同。”
“那只是内含云母碎石，受日光反射而已，并非灵材。”
“此花名唤‘夜合欢’，喜阴凉，白日闭合减少水汽蒸发，待夜间凉爽、露水降临时方才盛开，吸引特定虫类传粉。万物生存，自有其道。”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宋兄懂得真多，言语间总有种令人信服的味道，心中钦佩更增。
行走间，宋青书也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方向。他并无详细地图，只能凭借两点：一是对《西游记》原着地理的模糊记忆——灵台方寸山似乎在西牛贺洲腹地，靠近南赡部洲交界？二是通过系统对灵气浓度与流向的感应。他告诉孙悟空，灵气汇聚、地脉钟灵之处，往往更可能有仙家洞府潜藏，以此引导大致向西偏南的方向前进。
“宋兄，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走了大半日，孙悟空忍不住问。
宋青书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更加苍翠巍峨的山脉轮廓，又俯身抓起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捻开：“你看，越往这边，草木越是繁盛灵秀，土壤中蕴含的生机灵气也越发温和醇厚。且我略通风水望气之术，观远处山势隐约成龙虎盘踞之象，或有灵地潜藏。当然，仙踪渺渺，我们也需边走边寻，多方印证。”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既有观察所得，又拔高了些神秘色彩，正对孙悟空心思。它连连点头：“宋兄真有本事！俺就跟着你走！”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宋青书谨慎地透露自己也是为求长生大道而游历四方，曾遇异人传授了些强身健体、辨识草木、感应地脉的粗浅法门（用以解释自己的部分能力来源），并强调修行之途重在自身感悟与持之以恒。孙悟空听得认真，将“持之以恒”几个字默默记在心里。
随着深入内陆，人烟未见，山林却越发幽深。时近午后，他们走进一片松林。此处的松树与别处不同，树干漆黑，针叶墨绿，连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阳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林间异常寂静，连鸟鸣虫叫都稀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腐朽与腥臊混合的气味。
宋青书脚步微微一顿，系统界面无声地闪烁了一下，给出警示：【检测到微弱妖气聚合反应，前方三百米，生命体数量：5，能级评估：凡俗·凶厉（沾染妖气）】。
“猴兄，小心些，这林子有些不对劲。”宋青书低声提醒，同时体内混沌龙气悄然加速运转，五感提升到极致，原着中似乎没有提到孙悟空途中有遇到妖怪，是因为略过了，还是因为他的加入？
孙悟空也抽了抽鼻子，它虽无系统，但天生灵敏感知，也觉出这林子过于安静，空气中味道难闻。它收起嬉闹之色，金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下意识靠近了宋青书一些：“嗯，俺也觉得有点毛躁躁的。”
两人放缓脚步，又前行了百十米。
突然！
“嗷呜——！”
几声凄厉的狼嚎从前方及两侧同时响起，打破了林间的死寂。腥风扑面，五道灰黑色的身影从树后、灌木丛中猛扑而出！
是五只形如饿狼，但体型更大、獠牙更长的怪物。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暗红光芒，口角滴着涎水，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灰色气雾，正是初开灵智、懂得吸纳阴浊之气与血食精华的狼妖。虽未完全化形，智慧不高，但凶性十足，配合捕猎的本能远超普通野兽。
五只狼妖呈扇形包围，封住了前后左右，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的呜咽，缓缓逼近。为首一只格外雄壮，肩高几乎齐人腰，獠牙外露，显然是头狼。
孙悟空吓了一跳，但随即龇牙，露出尖牙，摆出防御姿态，口中发出“嘶嘶”的威吓声，毫不示弱。它虽未正式修炼，但天生石猴，筋骨强健，动作敏捷，在花果山也是打架好手，并不十分惧怕。
“宋兄，让俺来！”孙悟空跃跃欲试。
“且慢。”宋青书伸手虚拦，目光冷静地扫过五只狼妖。“猴兄稍待，容我试试它们斤两。”
他需要一场战斗，来切实评估此界“妖物”的大致实力层次，以及自己不动用混沌真身和高级神通情况下的实战定位。这几只不成气候的狼妖，正是合适的试金石。
话音未落，左侧两只狼妖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一左一右，化作两道灰影疾扑而来，速度远超寻常虎豹，利爪直掏宋青书腰腹与小腿！
宋青书不退反进，脚下步法一变，宛如游龙摆尾，轻盈侧滑半步，精准地让开两只狼妖扑击的轨迹。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不带丝毫烟火气，点向右侧狼妖扑空后暴露的脖颈侧方。指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破开它护体的淡淡妖气。
“噗嗤！”
一声闷响，那狼妖脖颈处炸开一团血花，惨嚎着翻滚出去，撞在一棵黑松上，抽搐两下，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只狼妖见同伴受创，更加凶狂，落地后拧身再扑，大口噬向宋青书后颈。
宋青书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左手曲肘向后一击，如毒龙出洞，正中狼妖下颌。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狼妖满口獠牙崩碎，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打得向上扬起，重重摔落在地，呜咽着试图爬起，却已是头晕目眩。
电光石火间，两只狼妖丧失战斗力。
头狼见状，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再试探，与剩余两只狼妖同时发动！头狼正面扑击，势大力沉，另外两只则狡猾地绕向侧后，伺机偷袭。
宋青书身形再动。他并未使用华丽的招式，只是将《龙神功》修炼出的沛然气力与精妙的身法、步法、发力技巧结合到极致。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他的身影宛如一道捉摸不定的青烟，又似穿花蝴蝶，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最凌厉的攻击，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狼妖的关节、要害或妖气薄弱处。
或指，或掌，或拳，或肘，或腿。
“砰！”“啪！”“咔嚓！”
闷响与骨裂声接连响起。又一只狼妖被他一掌拍断前腿，倒地哀嚎。另一只被他一脚扫中腰腹，横飞出去，撞断小树。
最后只剩下那头狼。它已萌生退意，但凶性犹在，狂吼一声，周身黑灰妖气猛地一涨，速度再增三分，张开血盆大口，做最后一搏！
宋青书眼神一凝，不再闪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龙气瞬间灌注右拳，拳头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玉色光泽（刚刚加点后的八九玄功入门效果）。他迎着狼吻，一拳直捣中宫！
拳出，无声，却带起一股凝练的罡风。
“嘭！”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狼妖鼻梁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随即，头狼那雄壮的身躯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黑松，瘫软在地，口鼻喷血，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林间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几只狼妖微弱的哀鸣和血腥味弥漫。
从狼妖扑出到全部倒地，不过十数息时间。
宋青书缓缓收拳，平复气息。体内龙气消耗微乎其微。他细细体味刚才的战斗：狼妖的力量、速度大约相当于江湖一流好手，扑击凶猛，妖气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和增幅，但技巧粗糙，全靠本能，破绽明显。自己的肉身力量、反应速度、真气质量，配合前几个世界积累的武技经验，足以轻松碾压这个层次的妖物。不动用真身和高级神通，大约能应对一小队（十只左右）此类狼妖，再多或遇到更强的，就需动用真本事了，但是目前暂时还是隐藏自身为好。
“宋兄！好本事！好厉害！”孙悟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欢呼雀跃，抓耳挠腮，跑到倒地的狼妖旁边好奇地看了看，又跑回宋青书身边，眼中满是崇拜，“你刚才那身法，像泥鳅一样滑溜！那拳头，真个有力！比俺在花果山见过最厉害的虎大王还厉害！”
宋青书笑了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些粗浅功夫，对付这等未成气候的小妖尚可。此界广大，真正厉害的妖王魔头，远非它们可比。猴兄，我们还需更加谨慎。”
“晓得晓得！”孙悟空连连点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狼妖，“这些家伙怎么办？”
“留它们在此自生自灭吧。沾染了妖气，心性已偏，但修行不易，也未必要赶尽杀绝。”宋青书并非嗜杀之人，何况杀这等小妖也无甚益处。他抬头望了望逐渐被树荫遮蔽的天空，“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快些穿过这片林子。”
“好！”
两人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黑松林。
然而，就在他们离去后约莫一炷香时间，林地上空，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淡淡腥风的黑色影子悄然掠过，盘旋两圈，似乎在嗅闻残留的气息与血迹，随即朝着宋青书二人离去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追蹑而去。
前方的路，似乎并不因击败了几只小妖而变得平坦。这西游世界的第一课，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