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西牛贺洲，大道系统成
时空乱流如亿万把无形的刮骨钢刀，切割着宋青书残破的躯体。
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龙形虚影，此刻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视野里只有光怪陆离的色块在疯狂旋转，分不清上下，辨不明东西，唯有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痛楚，提醒着他仍在坠落——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
“该死的……”
宋青书咬紧牙关，竭力维持最后一点清明。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万界穿梭的流光，还有那场导致系统超载的时空乱流，这个世界外的时空乱流，太过强大，这说明这个世界也同样极为强大。他曾以为自己能掌控诸天机缘，却在真正的时空伟力面前，渺小如尘埃。
就在龙形虚影即将彻底溃散，意识要沉入永恒的黑暗之际——
下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了某种“质感”。
那不是视觉或听觉能捕捉的信息，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磅礴感知。厚重、浩瀚、无垠……仿佛一滴水坠入无边的海洋，一粒沙落入苍茫的大地。无穷无尽的灵气，精纯、古老、充满生机，自下而上汹涌而来，包裹住他残破的躯体。
这灵气的浓度与层级，远超他经历过的任何世界！
“这是……”
未等念头转完，剧烈的变化已发生。
他周身本已黯淡的龙形虚影，像是干涸大地突遇甘霖，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与下方涌来的灵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无声的轰鸣在灵魂中炸响。
宋青书只觉自己仿佛一颗燃烧的流星，猛地刺破了某种坚韧的“膜”。眼前光怪陆离的色流骤然被纯粹的蔚蓝与苍翠取代——他看到了天空，真正的、高远无极的天空；看到了大地，连绵起伏、弥漫着苍茫古意的山峦。
速度丝毫未减，甚至在那磅礴灵气的挤压与摩擦下，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光，撕裂了苍穹。
“要着陆了……”
这个念头刚起，身体已携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大地。
---
西牛贺洲，某处荒僻山脉。
一只开了灵智、刚能吞吐月华的山猿，正蹲在崖边老松上，学着人类的模样，笨拙地抓着一枚酸涩野果往嘴里送。它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静谧的晨光与舒卷的云气。
突然，它浑身毛发倒竖！
天际，一道炽烈的流光撕裂云层，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坠落。那光芒之盛，让它短暂失明；随之而来的，是令灵魂战栗的威严与炽热。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撞击点位于数里外的山谷。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摧枯拉朽般推平了方圆百丈的林木，碎石如暴雨般激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击波抵达山崖时，山猿尖叫一声，被气浪狠狠掀飞，摔进后面的灌木丛，吓得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许久，尘埃缓缓沉降。
撞击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米的巨坑赫然在目。坑底中央，躺着一个人形。
---
剧痛。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碎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脏腑火辣辣地灼烧，口鼻间全是血腥气。
但宋青书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还在。身体虽然重伤，近乎崩溃，但关键的经脉与丹田，竟被最后一刻爆发的龙形虚影与外界涌入的磅礴灵气联手护住了核心。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四周。
焦黑的泥土，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坑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奇异芳香混合的气味——那是被砸碎、蒸发的大量灵草灵植残留的气息。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也确认了控制权未失。
“活下来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这世界的灵气太不寻常，刚才坠落时感受到的“膜”，以及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机，都昭示着此处绝非等闲之地。
就在他试图调用体内微乎其微的残余内力，探查自身具体伤势时——
嗡！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界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是“系统”！
这个带他穿梭诸天、获取机缘的金手指，在上一场导致穿梭失败的大战中受损严重，几乎沉寂。此刻，它却像是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疯狂躁动。
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在他视网神经中投射出来，无数乱码和错误提示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遭遇超高能级未知能量冲击！】
【世界坐标锚定失败……重新测算中……】
【能量分析……错误！层级过高，超出系统数据库上限！】
【防御模块过载……本源连接不稳定……】
【警——告——！！！】
最后的警告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穿灵魂。
紧接着，那熟悉的、略带机械感的系统声音戛然而止。
界面猛地定格，然后，像破碎的镜子般，出现无数裂纹。
“系统？！”宋青书心中剧震。这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若是损毁……
未等他想完，异变再生！
外界，那无所不在、精纯磅礴到不可思议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疯狂朝着他汇聚，更准确地说，是朝着他脑海中那正在破碎的系统界面汇聚！
不仅仅是灵气。宋青书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更多无形无质、却蕴含无上玄奥的存在——那是规则？是道韵？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某种力量？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汹涌灌入那破碎的系统界面。
崩碎的界面非但没有湮灭，反而在这浩瀚无匹的本源力量冲击下，开始了彻底的重组！
淡蓝色的科技感光效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沉混沌的色泽。简洁的线条和数据流，扭曲、融化，重新构建成更加繁复、古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和符文。
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系统框架，正在他灵魂深处快速成形。
整个过程无法抗拒，沛然莫御。
宋青书只能被动承受，感受着灵魂仿佛被投入熔炉重塑，又好似浸泡在温暖的母体之中，矛盾而又统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切异象缓缓平息。
脑海中，那全新的界面彻底稳固下来。它不再是悬浮的屏幕，而是仿佛与他的灵魂本源融为一体，如同意识中自然生出的一部分。
一个宏大、温和、却又充满无上威严与道韵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更像是大道纶音：
【检测到至高本源世界……规则兼容性调整……】
【原“系统”核心数据解构……】
【吸收本地至高本源法则……】
【系统超频进化中……】
【进化完成。】
【欢迎使用——大道辅助系统。】
新系统的界面古朴而简洁，背景是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中央只有几个朦朦胧胧、道韵流转的选项虚影，尚未完全点亮，但仅仅是注视，就让他心神摇曳，仿佛直面宇宙玄奥。
【大道领悟】、【法则加点】、【灵气熔炉】……
每个名目都让他心头狂跳。
然而，未等他仔细探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之前未有的、人性化的凝重：
【环境扫描完成。】
【世界能级确认：神话·至高。】
【警告：宿主目前状态极度虚弱，实力评估低于本世界凡俗猛兽平均水平。】
【警告：检测到世界存在多重至高压制法则，请谨慎行动。】
【初始任务生成：生存，并了解这个世界。】
【提示：灵气熔炉已自动激活，缓慢转化环境中灵气为“大道经验值”。请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神话·至高世界？
实力低于……凡俗猛兽平均水平？
宋青书躺在深坑底部，望着高远得不可思议的蔚蓝天空，感受着身体下方大地传来的、厚重如承载万古的苍茫气息，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刚才所有感知的猜测，缓缓浮上心头。
这里……究竟是哪里？
而脑海中那与灵魂彻底融合、散发着混沌道韵的全新系统，又将带他走向何方？
坑外，风吹过焦土，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也隐约带来几声悠远、奇异、绝非普通野兽所能发出的长鸣。
新的旅程，已在未知中，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