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吟慑妖邪
那尖锐的嘶鸣和狂暴的兽吼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混乱的妖气，正笔直地朝着巨坑方向冲来。
宋青书眸光一凝，瞬间判断出，这绝非巧合。要么是自己真身觉醒时汇聚的灵气漩涡与散发的龙威吸引了它们，要么是刚才坠落和觉醒的动静，侵入了某些存在的“领地”。
他并未慌乱，反而心中升起一丝跃跃欲试。混沌神龙真身初成，力量澎湃却尚未经实战磨合，正好借这些不开眼的家伙，称量一下自己在这方天地的斤两。
他示意那只吓得快缩成一团的黄毛山猿躲到远处一块巨石后面，自己则负手立于坑边焦土之上，气息完全内敛，静静等待。
不过几个呼吸间，前方密林“咔嚓”一声巨响，两棵数人合抱的古木被蛮横撞断，三道身影裹挟着枝叶尘土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只，形似巨狼，却生着两对猩红的眼睛，獠牙外露，滴着涎水，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血煞之气，体长近两丈，气息暴虐，堪比江湖中的顶尖凶兽。它左侧，是一只通体黝黑、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型蝎子，尾钩高高翘起，闪烁着幽蓝的毒芒。右侧，则是一条水桶粗细的斑斓巨蟒，竖瞳冰冷，信子吞吐，散发出阴湿的腥气。
这三只妖物，显然都开了灵智，懂得粗略吸纳灵气，已脱离普通野兽范畴，可称之为“精怪”或“小妖”。它们的目标明确——坑边那个散发着诱人“灵气”与“精血”气息的人形生物。宋青书真身觉醒时外溢的些许气息，对它们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巨狼妖低吼一声，腥风扑面，四爪蹬地，率先化作一道红光扑来，血盆大口直取宋青书头颅。黑蝎妖尾钩如闪电般从侧方刺向肋下，毒芒划破空气。斑斓蟒妖则猛地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毒雾，笼罩而下。
配合竟有几分默契，封死了闪避空间。
“来得好。”宋青书心中默念，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动用体内新生的混沌龙气，只是纯粹凭借觉醒后超凡的肉身力量与反应速度。
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平移三尺，精准地让过巨狼的扑击，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快若闪电般点向巨狼扑空后暴露的腰腹软肋。指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噗嗤一声洞穿了它护体的血煞之气。
“嗷呜！”巨狼惨嚎一声，肋部炸开一个血洞，庞大的身躯被打得横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
同一刹那，宋青书右手衣袖一挥，卷起一道雄浑气劲，并非攻击，而是将笼罩而来的毒雾猛地倒卷回去，反罩向斑斓蟒妖。蟒妖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被自己的毒雾呛得嘶嘶乱叫，忙不迭后退。
至于那悄然而至的蝎尾毒钩，宋青书仿佛背后长眼，在毒钩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拧。毒钩擦着青衫划过，带起一溜火星——那蝎钩竟锋利坚硬如斯。
宋青书顺势一个肘击，重重撞在蝎妖厚重的甲壳侧缘。
“铛！”
一声沉闷如击金铁的交鸣。黑蝎妖浑身剧震，被巨力撞得横向翻滚出去，甲壳上竟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痕，幽蓝的复眼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惧。
电光石火间，三妖攻势土崩瓦解，一伤一乱一惧。
宋青书却微微蹙眉。“力量控制还是不够精细。这身蛮力，比预想中还要强些。”他本意是击退试探，没想到随手一指一肘，威力远超预估。这固然有真身觉醒带来的巨幅提升，也侧面说明，这三只小妖的“防御”，似乎并不像它们气势显示的那么强？
他心中隐隐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三只妖物吃痛受惊，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巨狼妖挣扎爬起，四只血眼死死盯住宋青书，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暗红血煞更浓。黑蝎妖晃了晃脑袋，尾钩再次扬起。斑斓蟒妖甩掉毒雾，竖瞳中尽是冰冷杀意。它们缓缓散开，呈三角之势，准备再次合围，妖气连成一片，试图形成压制。
“罢了，没时间与你们纠缠。”宋青书摇头。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而不是在这里跟几只灵智未开全的小妖浪费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主动运转了体内那奔腾的混沌龙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凌驾，是古老血脉对后天生灵的绝对压制。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三只妖物，动作瞬间僵住。
巨狼妖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低吼变成了恐惧的呜咽。黑蝎妖的尾钩软软垂下，甲壳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斑斓蟒妖更是将头颅紧紧贴在地面，冰冷的竖瞳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宋青书没有看它们，他望向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轮廓清晰、高耸入云的青灰色山峰。那是方圆百里内最高的一座山，正好用来测试一下，他这初成的真身之力，在这方天地能激起多大涟漪。
他气沉丹田，混沌龙气按照《龙神功》（变异）的路线急速运转，胸腔微微鼓起，喉咙深处似有风雷酝酿。
下一刻——
“吼——！！！”
一声长啸，冲口而出！
这已非人声，而是苍茫、古老、威严的龙吟！
声浪凝若实质，呈淡金色的波纹状，以宋青书为圆心轰然扩散！他周身混沌气息升腾，一道模糊但威严的龙影在其背后一闪而逝。
首当其冲的三只妖物，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龙吟中蕴含的混沌龙威震得魂魄欲散，七窍流血，瘫软在地，已然昏死过去，妖气溃散。
声浪所过之处，焦土上残存的草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折断的树木簌簌抖动；更远处的密林，仿佛被无形的狂风扫过，林海起伏，哗然作响。
百里之内，云气翻腾！原本悠然舒卷的晨雾被尽数撕裂、搅动，汇聚又散开，阳光被切割成无数道光柱，景象壮观而骇人。
山林间，栖息在各处的鸟兽精怪，无论强弱，在这一刻尽皆瑟缩！
距离较近的一些，如豺狼虎豹之属，直接匍匐在地，屎尿齐流。稍远些开了灵智、懂得吞吐的精怪小妖，无论藏身洞穴还是树梢，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被食物链顶端的无上存在瞥了一眼，纷纷惊慌远遁，头也不敢回。
一时间，以宋青书为中心的百里山林，竟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风声与树叶的沙沙声。
龙吟余音在山谷间回荡，渐渐平息。
宋青书缓缓收声，凝神感知。体内龙气消耗了大约一成，恢复速度很快，【灵气熔炉】转化的经验值似乎跳动加快了一丝。他对这一吼的威力大体满意，但更让他留意的，是这方天地对“力量”的反应。
“声传百里，云气激荡……但也就如此了。”宋青书望着逐渐平复的天空，心中思忖，“在以往的中低武世界，这一吼足以震塌山峰，声传千里。而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限制和‘稀释’。空间的稳定性、灵气的惰性，都远超想象。这百里云动，恐怕更多是龙威对灵气环境的扰动，而非纯粹力量的结果。”
“果然，神话世界，规则牢固，想要搬山倒海、吼落星辰，远非那么简单。”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清醒。这意味着上限极高，但起步所需的力量也更庞大。
他不再理会地上三只昏迷的妖物，转身看向系统界面。【灵气熔炉】的经验值积累速度，在刚才运转龙气后，似乎暂时提升了一点点，现在有【11点】。他随手将其加在《龙神功》上，境界从85.1%提升到85.4%，聊胜于无。
“该真正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了。”
他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展开，不再保留。脚步踏出，如御风而行，一步便是数丈，轻盈而迅捷，在崎岖山林间如履平地。他没有飞遁，初来乍到，谨慎为上。
一路上，他放慢速度，仔细观察。
树木高大得惊人，数百年的古木随处可见，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花草也多有异种，灵气盎然。空气中灵气的浓度虽不及觉醒时汇聚的漩涡中心，却依然浓郁得化不开，呼吸间都觉身心舒畅，修为缓慢增长。
他尝试摄取一缕灵气仔细感应，发现其中蕴含的“信息”异常丰富复杂，远非单一属性，似乎包罗万象，又隐隐受某种宏大秩序梳理。
途中，他遇到几只弱小的精怪，如会发光的松鼠、行动如风的鹿。它们远远察觉到宋青书身上那内敛却依然让它们本能畏惧的气息，便早早逃窜开去，印证了混沌龙威对低级生灵的威慑力。
他登上一座较高的山崖，极目远眺。
苍茫大地无边无际，山脉连绵如龙蛇起伏，大河如带蜿蜒，更有大泽弥漫水汽，远方地平线处，似有冲天宝光与氤氲紫气隐约可见，不知是何等洞天福地。
抬头望天，天穹高远深邃得令人心悸。日光温暖却蕴含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偶有仙禽异兽的虚影在极高处掠过，转瞬即逝，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象。当他想极力感知天地规则时，灵魂深处便会传来隐隐的压制感，仿佛蝼蚁仰望苍天，知其浩瀚，不可测度。
【系统，基于目前信息，分析此界可能归属。】他心中默问。
系统界面微光流转，片刻后给出反馈：
【信息采集分析中……】
【灵气能级：神话级。】
【规则完整性：至高。】
【观测到疑似“天庭法则投影”、“地脉祖炁流向”、“香火愿力残留痕迹”。】
【检测到与宿主认知中“东方神话谱系”高度吻合的底层规则框架。】
【结合世界能级、灵气特性、规则倾向及宿主提供的命名习惯……】
【可能性最高世界：西游记（本源神话形态）。】
【警告：此为本源至高世界，危险性远超任何衍生、演绎位面。】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能生命反应散布于世界各地，请谨慎接触。】
“西……游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系统近乎确认时，宋青书心中仍不免掀起滔天巨浪。
长生不老肉，与天同寿果。满天神佛，遍地妖王。量劫起伏，因果纠缠。
机遇无穷，险恶亦无穷。
他站在山崖之巅，青衫随风而动，望着这片浩瀚无垠的神话天地，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与一丝灼热。
“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回？长生大道，就在眼前。”
他目光转向东方。按照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冥冥中的一点感应，东胜神洲……似乎故事开始的地方？
“系统，持续吸收灵气，积累经验。我们向东走。”
他纵身掠下山崖，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始在这片古老而危险的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
身后，被他龙吟震慑的百里山林，许久之后，才渐渐重新响起胆怯的虫鸣鸟叫。而更遥远的某些存在，是否已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蕴含异种龙威的长吟所惊动？
宋青书不知道，但他清楚，在这波澜壮阔的西游世界，想要默默无闻地发育，恐怕只是一种奢望。
命运的齿轮，在他坠入此界、真身觉醒的那一刻，已然开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