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到达花果山
筋斗云疾如流光，快逾电闪，跨越了万水千山。
当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花果清香与海风湿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站在云头的悟空，身躯猛地一震。
“到了！”它低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近乡情怯的颤抖。金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山峦轮廓——层峦叠翠，烟霞笼罩，飞瀑如练，不是那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的花果山又是何处？！
脚下的筋斗云速度骤减，缓缓降低高度。悟空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伸长脖子，似乎想一眼看遍这阔别多年的故土，口中喃喃：“孩儿们……孩儿们！你们的大王回来了！”
一旁的宋青书也收敛了参悟遁法的心神，凝目望去。只见此山果然钟灵毓秀，丹崖怪石，削壁奇峰，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端的是一座好山！
尤其是那正中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势如银河倒泻，声若雷鸣，在阳光下映出七彩虹霓，想必便是那水帘洞入口所在。看到此景，饶是宋青书心性沉静，也不禁暗赞一声：好一处洞天福地！
筋斗云稳稳落在水帘洞前的一方开阔石台上。悟空一步跃下云头，双脚触地，感受着家乡泥土的气息，激动得抓耳挠腮，正要扯开嗓子，用那熟悉的方式呼唤它的猴儿们——
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它发现，眼前的情景，与记忆中热闹喧嚣的景象，截然不同。
石台上，落叶堆积，青苔蔓延，少了往日猴群嬉闹奔跑留下的光滑痕迹。四周的果林虽然依旧茂盛，但许多枝头却挂着干瘪未落的残果，地上也散落着不少腐烂的果子，显然许久无人采摘打理。空气中除了花果清香，还隐隐弥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属于荒败与寂寥的气味。
最让悟空心头一紧的是——太安静了。
没有猴群的吱吱欢叫，没有小猴追逐打闹的声响，没有老猴靠在石头上晒太阳的惬意呼噜。只有瀑布永恒般的轰鸣，以及风吹过林梢带来的、空荡荡的回响。
“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你们在哪儿？！”悟空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不知藏在何处的、毛色黯淡的飞鸟，扑棱棱飞向远处，却没有任何熟悉的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悟空的心头。它脸上的激动与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疑惑、焦虑与隐隐怒火的阴沉。它金睛四顾，鼻翼翕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任何异常的气息。
宋青书也早已察觉不对，眉头微蹙。他站在悟空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悄然启动了系统的环境扫描功能。
【开始进行方圆十里环境扫描……】
【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聚集……方位：左前方岩缝、右侧古树洞窟、后山荆棘丛……能量等级：极低。状态：惶恐、虚弱、隐匿。】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方位：北方，距离约三十里。能量性质：阴浊、暴虐，带有微弱妖魔特征。】
【检测到多处战斗痕迹与破坏残留……痕迹新旧不一，最新痕迹约在三月内。】
【综合评估：该区域近期曾发生武力冲突与压制性统治，原生生态与社会结构遭受破坏。】
系统的分析验证了宋青书的猜测。花果山，出事了。
就在这时，左侧一处藤蔓遮掩的狭窄岩缝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充满恐惧的窸窣声。悟空耳朵一动，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岩缝前，伸手猛地拨开藤蔓！
“啊——！饶命！大王饶命！”岩缝里蜷缩着两三只瘦骨嶙峋、毛发脏乱打结的老猴，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瑟瑟发抖，连连作揖求饶。
然而，其中一个老猴在惊恐中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瞥见了站在洞外的身影——那熟悉的雷公嘴、孤拐面、火眼金睛，还有那身虽沾染风尘却依旧不凡的气质……
它猛地一愣，揉了揉昏花的老眼，仔细再看，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绝处逢生般的光芒！
“大……大王？！是……是您吗？真的是您回来了吗？！”老猴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极度的渴望与不敢置信。
另外两只老猴也猛地抬头，待看清真是悟空，顿时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从岩缝里钻出来，扑到悟空脚边，死死抱住它的腿脚，放声嚎啕大哭！
“大王啊——！！！”哭声凄厉悲切，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时日的恐惧、委屈、绝望尽数倾泻出来。
“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我们……我们花果山就要没了啊！！”一只老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悟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头剧震，又急又怒，俯身抓住一只老猴的肩膀，沉声问道：“莫哭！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其他孩儿们呢？水帘洞为何这般景象？！”
老猴勉强止住悲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恨意：
“大王……自您当年漂洋过海去求仙后，起初几年还好，大家守着基业，盼您归来……可、可恨那北面三十里外，坎源山、水脏洞里，不知何时来了个凶魔，自称‘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悟空与宋青书对视一眼，眼中厉芒一闪。
“那魔王生得身高三丈，膀大腰圆，面如黑铁，口似血盆，手持一口泼风大刀，端的是凶恶无比！”老猴回忆起来，仍是心有余悸，“他听闻我花果山水帘洞是处福地，又欺我山中无主，便带着麾下一群狼虫虎豹成精的小妖，打上门来！”
“我们起初还依仗地利与他争斗，可那魔王力大无穷，妖法厉害，我等……我等不是对手啊！”另一只老猴捶胸顿足，“许多健壮的同族，被他掳了去，锁在洞中充作苦役奴仆，日夜鞭打，生不如死……剩下的，像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便被驱赶出来，散落山林，朝不保夕，还要时时躲避他手下小妖的搜捕欺凌……稍有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水帘洞……水帘洞也被他强占了！当作他的行宫别府！里面的石盆石碗，好多都被打碎了！他还说……还说花果山从此便是他的地盘，要我等生生世世为奴为婢！”老猴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悟空听着，只觉得一股熊熊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烧得它双目赤红如血，钢牙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毛发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倒竖起来！一股暴虐凶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吓得脚下三只老猴又是一阵哆嗦。
“混——世——魔——王——！！！”悟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血与火！它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那正是坎源山的方向，眼中杀意沸腾，几欲化为实质！
“欺我花果山无主？！占我水帘洞？！掳我孩儿为奴？！好！好得很！”悟空怒极反笑，声音嘶哑狰狞，“今日俺老孙归来，定要将你这魔头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救回孩儿，血洗此恨！”
说罢，它便要纵身而起，直接杀向水脏洞！
“师兄，且慢！”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在了悟空肩膀上。是宋青书。
悟空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宋青书，若非尚存一丝理智，几乎要连他也一起吼了：“师弟！你拦我作甚？！没听到吗？那魔头如此欺我孩儿，占我洞府，此仇不共戴天！俺一刻也等不得了！”
宋青书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仇，自然要报。洞，自然要夺回。孩儿们，也一定要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悟空狂暴的心绪稍微冷却了一丝。
“但正因如此，才不能急。”宋青书目光扫过北方，又看了看脚下惊恐未消的老猴，“师兄，你我刚回山中，那混世魔王究竟何等修为，手下有多少妖兵，洞中地形如何，被掳孩儿们具体关押何处，一概不知。你若这般贸然冲杀过去，万一那魔王以孩儿们性命相挟，或者洞中另有险恶布置，岂不投鼠忌器，反受其害？”
悟空闻言，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它虽急躁，却不蠢，知道师弟说得有理。
宋青书继续道：“报仇，便要报得彻底。既要雷霆万钧，一击必杀，永绝后患；也要周全稳妥，救出所有孩儿，不使一人受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看向悟空，眼中寒光闪动：“师兄，且让这几只老猴仔细说说那魔王情况。你我，也需亲自去那附近探查一番。待摸清底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荡平魔窟！”
悟空用力点头，金睛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杀机。它看向脚下老猴，声音森寒：“你们，把那魔头的样貌、本事、洞中情形，给俺细细说来！一点不许遗漏！”
同时，宋青书也在心中默念：【系统，启动深度扫描，重点探测北方三十里外坎源山区域，尝试评估目标‘混世魔王’能量等级、生命形态及潜在威胁度。】
【指令确认。开始定向深度扫描……警告：检测到目标区域存在能量屏蔽干扰，扫描精度可能下降。初步能量反应评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