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变得沉默起来。
他看看殿下,又看看小妹,有什么不一样呢,似乎没什么不一样,可是他已经深刻感觉到,从那个山林出来,世界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见证了一个全新的时代的开启,就算他后知后觉,也联想到了小妹当初说的那番话,所以一切皆有可能,一切也都是天意吧。
天意让小妹要到这里来,天意让殿下会出现在这里,两人的相遇,就像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的,为的是改天换地的新世界。
桑榆也察觉了他的震惊,她知道他或许已经开悟了,不过接下来他会看到更多让他惊讶的事情,一切都在变化。
工匠们已经在加紧制作制碱设备,而食盐,官兵们已经在李停云的安排下找到了盐湖,那里正在按照桑榆提供的方法将盐给制作成精盐,这些盐会传遍大衍的每一个地方,百姓们结束了吃粗盐、吃杂质盐的时代。
“这些真的都是盐?”此刻,站在盐湖旁的一众官兵,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住了。
“是啊,谁也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盐,这么多,以后家里人买盐不知道会不会便宜一点。”
“一定会的,大人们不是说了吗,这些盐全都是精盐,但已经不是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而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了,我们家里人再也不用吃那种粗盐了。”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大衍的海边百姓,这些地方有不少海盐被提炼出来,他们的家人历朝历代都住在海边,从前虽然有人提炼海盐,但是效率不高,而且提炼出来的没有这么白净,这像雪一样的盐,让他们惊讶无比。
“这些盐是要运到哪里去,这么白,一定很贵吧?”
“看起来就不便宜,定是那些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精盐,可惜了咱们没那个福气,走吧,去打渔去,打了鱼才能赚钱买粮食吃。”
“好消息,好消息。”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兴奋地跑过来,边跑边喊着。
“怎么了,什么好消息,阿海,是不是你打到了大鱼?”大伙叽叽喳喳地问着。
“不是,不是这事,我刚刚去县里卖鱼,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些官兵日日守着运送的盐,竟然在县里开始卖了。”
“卖盐,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天天都有卖盐的人啊。”
“但是你有听过五文钱一斤的雪白官盐吗?”那人压低声音,环顾着四周后才反问。
“什么,才五文钱一斤,还是那种雪白的官盐?”听到这话的众人都大吃一惊,要说五文钱一斤的私盐还是有的,那些私盐贩子私底下悄悄卖的就是,不过那种是粗盐。
而且私盐买卖都是有罪的,为了让家里人都吃得起盐,他们买私盐也是迫不得已,不过这话不能随便说啊,否则就要被抓。
“你别是骗我们的吧,那么好的盐,才要五文一斤?”
“骗你们作甚,看看,我都买来了,五文钱,没骗你们吧?”那个年轻男子拿出了怀里装的盐,雪白的盐,正是他们看到附近那些官兵们运的。
“太好了,我也要去买回家,这样上好的盐,以前哪里能轮到我们这样的穷人吃,再不买,万一反悔了怎么办?”他们跑着回家拿钱,准备多买些存着,反正盐也不会坏,万一卖官盐的人突然涨价了那不是亏了。
买私盐那是提心吊胆的,买官盐就不用了,正大光明地去买,因此家家户户都结伴出发,准备多买些囤着吃。
但是等他们赶到县城时,才发现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太多了,县城几家盐铺竟然都站满了人,来排队的都排到城门口去了。
“不要慌,慌什么,这是朝廷定的价钱,不允许任何一家店铺随意涨价,就算今日买不了明日也能买,行了,今日排不到的该回家回家,别耽误了你们的事。”
卖盐的掌柜让伙计们朝着外面喊了好一会儿,也解释了好一会儿,可是没人听他的,这么便宜又好的盐,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涨价,这些奸商,之前还说粮食不涨价呢,该涨价的时候还不是一下子就涨价了,只有放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实在的,因此不管他们嗓子喊得有多哑,也没人听他们的安排,都继续排队。
这样的情况,在大衍的各个县镇都流行了起来,不仅仅是一个地方,人们突然发现有大量精盐流入市场,而且价钱比之前还要低,盐这种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需要的,因此哪里都排起了长队。
至于店家说的不涨价一说,他们也没当回事,这东西涨不涨价,那不是他们说了算,所以趁着价钱便宜的时候买才是硬道理。
盐商们一开始被朝廷通知要规定盐的价钱时,心里还有些不得劲,毕竟盐贵啊,他们还有运输的成本,不过朝廷也不是一味全部统一一个价,而是每一个地方考虑运输的距离远近后,制定的价格也不同。
虽然看起来他们赚不到什么大钱,不过这一笔买卖也是实实在在的生意,家家都要用,他们谁也不敢卖私盐,也只能捏着鼻子卖了。
百姓们买到了便宜的盐,盐商也赚到了钱,朝廷也收到了税,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皇上此刻看着奏报,上面写了每个地方的产盐量,还有各地卖盐的情况,笑得合不拢嘴。
“皇上,您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开心地笑了。”皇后娘娘看着他笑得这般开心,心里有些难过,想到儿子此时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她的心里难受不已,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让皇上也一样难受。
“是啊,我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梓潼,我有一事,你听了一定会同样开心,你们都下去了吧。”皇上看着又来亲自给自己送吃食的妻子,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走到了她的身边。
“难道是儿子的事有希望了?”皇后想着也只有这一事能让自己开心,或许真与儿子有关。
“是,他已经大好了,不过朝堂之上还有些事,他暂时还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日子我们父子一直瞒着你,实在是因为这宫中耳目众多,若是被人知道,我担心他会被人暗害。”
“菩萨保佑,老天保佑,只要他好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朝堂大事重要,我都能理解,我心里,心里实在高兴。”
“是啊,我心里也高兴,不过这臭小子若是还不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难道我们等着他们等到天荒地老也不给我们生个孙子孙女吗,不行,我得写信去督促督促,务必让我们早点抱上孙孙。”
“齐国公孙女一定是个大好人,她能够让儿子转危为安,是该让她风光大嫁,让她有个名分,就算现在还不便告知所有人,但是我们做爹娘的也不能装傻,让两个孩子早点过了明路。”
皇后嘴上说着,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召见齐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商量两人的婚嫁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