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瑶光学院的药圃里飘着淡淡草药味。
宋瑶蹲在艾草边上，手指掐着叶尖，闻了闻。系统界面弹出来，提示她这批艾草可以收了。她没立刻动手，只是抬头看向不远处。
阿衍趴在石桌上写字，小胳膊撑着下巴，眉头皱成一团。陆行舟站在他身后，偶尔伸手点点纸面，说几句什么。父子俩靠得很近，画面安静得像幅画。
她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半年前她还在逃荒路上啃草根，现在却有了学院、弟子、稳定收入。连系统都安静下来，不再频繁发布任务。
太顺了。
顺得让她心里发虚。
“瑶瑶。”余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个瓦罐，“炖的鸡汤，趁热喝点。”
宋瑶接过来，罐子还烫手。她吹了吹，喝了一口，浓香扑鼻。
“娘，你最近是不是话少了？”
余氏愣了下，笑起来：“哪有，我不一直这样吗？”
“不一样。”宋瑶盯着她，“以前你看见我发呆，早就拿棍子敲过来了。”
余氏脸上笑意僵住。
她转过身，背对着宋瑶，声音低下去：“瑶瑶长大了，有些事不能再当小孩糊弄。”
宋瑶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事？”
余氏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正在和陆行舟说话的宋慕怀。老宋今天气色不太好，脸色泛着灰白，走路也比平时慢。
“你爹身体不行了。”余氏声音很轻，“上个月去镇上看过郎中，说是心脉有暗疾，拖不了太久。”
宋瑶手一抖，鸡汤洒出来几滴。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余氏转回头，眼眶有点红，“你爹不让说，怕你担心。再说——”她顿了顿，“我们本来就是捡来的缘分，能多过几年是几年。”
宋瑶喉咙发紧。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系统商城里有续命的药，但价格高得离谱，她现在的积分根本不够。
而且，她不确定宋慕怀愿不愿意用那种东西。
“娘。”她握住余氏的手，“爹以前是什么人？”
余氏浑身一僵。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得出来。”宋瑶盯着她，“你们不是普通农户。爹读过书，懂医理，还会看星象。你武功那么好，脸上那道疤也不像寻常刀伤。你们——”
“够了。”余氏打断她，声音很哑，“别问了，瑶瑶。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可我已经知道了啊。”宋瑶笑了下，笑得有点苦，“你们瞒我，行舟也瞒我，连阿衍都开始学会藏心事。这一家子就我最傻，什么都不知道。”
余氏看着她，眼里闪过复杂情绪。
半晌，她叹了口气。
“行，我说。”她坐下来，背靠着药圃边的矮墙，“但你听完不许哭，也不许闹。”
宋瑶点头。
“你爹以前在京城做官，不大不小，正五品。”余氏盯着地面，“十五年前卷进一桩案子，被人陷害，满门抄斩。我那会儿是他府上护卫头子，带着他跑了出来。”
宋瑶手心沁出冷汗。
“后来呢？”
“后来就逃到这边，改头换面过日子。”余氏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是我们路上捡到的，那会儿还是个襁褓里的娃娃，哭得撕心裂肺。你爹说既然遇上了，就养着吧。我也没意见，反正都是逃命的人，多一个不嫌多。”
宋瑶喉咙发紧。
原来如此。
难怪余氏武功那么好，难怪宋慕怀总有种书生气质。原来他们都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那道圣旨——”她忽然想起什么，“当年陷害爹的人，是谁？”
余氏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别问了。”她说，“那些人在京城只手遮天，咱们躲这么远都不一定安全。你要是真想帮你爹，就把学院办好，让阿衍平平安安长大。其他的——”
她顿住，没再说下去。
宋瑶明白了。
这是个死结。宋慕怀身体不行，余氏护不了一辈子，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继续稳下去。
但她不甘心。
“如果我有办法治好爹呢？”
余氏猛地看向她，眼里闪过希望，但很快又暗下去。
“别骗自己了，瑶瑶。”她苦笑，“你爹那病不是寻常病，当年被下过慢性毒药，拖了十几年，早就渗进骨头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海图源。”余氏声音很低，“那东西传说能解百毒，还能续命。但谁也不知道在哪儿，连渊洲那边都只是传闻。”
宋瑶心跳漏了一拍。
海图源。
这个词她听陆行舟提过一次，当时他说得很含糊，只说那是某个势力在找的东西。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不止一方盯着。
“行舟知道吗？”
余氏摇头：“没跟他说过，你也别说。那小子身上麻烦够多了，别再给他添乱。”
宋瑶沉默了。
她低头看系统界面，搜索栏里输入“海图源”三个字。界面卡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红字：
【相关信息涉及高级权限，当前等级不足】
靠。
她咬牙，退出界面，抬头看向余氏。
“娘，我有办法。”她说，“但你得答应我，别再瞒着我。”
余氏愣住。
“你——”
“我有我的路子。”宋瑶打断她，“你只要告诉我，当年陷害爹的人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手里有什么筹码。”
余氏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最后她叹了口气。
“成，我信你。”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许拿阿衍冒险，也不许拿自己冒险。”
宋瑶点头。
“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阿衍的笑声，小家伙不知道跟陆行舟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陆行舟也笑了，伸手揉揉儿子脑袋。
宋瑶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中了。
她想保护他们。
想让这份安稳一直持续下去。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等。宋慕怀身体在倒计时，陆行舟身份还没查清，渊洲那边随时可能有人找过来。
她必须主动出击。
晚饭时，宋慕怀坐在主位上，脸色比下午好了些。他夹了块鱼肉给阿衍，又给陆行舟添了碗汤。
“行舟，最近腿怎么样？”
陆行舟放下筷子：“好多了，已经不影响走路。”
“那就好。”宋慕怀点点头，“过几天镇上有个药材集市，你陪瑶瑶去看看，学院那边需要补货。”
宋瑶听出来了。
这是在给她和陆行舟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看了眼余氏，后者冲她使了个眼色。
得，这俩人商量好了。
“行。”她应下来，“正好我也想去镇上打听点事。”
陆行舟抬眼看她，眼神有点探究。
“什么事？”
“等去了再说。”宋瑶夹了口菜，含糊过去。
饭后，阿衍又趴在陆行舟腿上睡着了。宋瑶把儿子抱回房，给他掖好被子，然后站在窗边发呆。
系统界面又弹出来，这次是个支线任务：
【任务：调查海图源线索】
【奖励：高级权限碎片x1，积分x5000】
【提示：镇上药材集市将有关键人物出现】
宋瑶眯起眼。
关键人物？
她点开详情，但系统只给了个模糊描述：【身份不明，疑似与渊洲有关】
得，又是个谜语人。
她关掉界面，转身走出房间。院子里，陆行舟还站在廊下，抬头看月亮。
“睡不着？”宋瑶走过去。
陆行舟侧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轮廓。
“在想事情。”他说。
“什么事？”
陆行舟沉默了会儿。
“瑶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这样太顺了？”
宋瑶心里一跳。
“你也觉得？”
“嗯。”陆行舟看着她，眼神很深，“顺得不正常。渊洲那边安静了半年，京城那边也没动静，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等什么。”宋瑶接过话头。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余氏和宋慕怀的低语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氛围。
宋瑶深吸一口气。
“行舟，我问你件事。”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我选你和阿衍。”陆行舟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不管什么选择，我都选你们。”
宋瑶愣住。
她看着陆行舟，心脏跳得很快。
“你——”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陆行舟说，“但瑶瑶，有些事不是担心就能解决的。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然后——”他顿了顿，“尽量护住彼此。”
宋瑶喉咙发紧。
她伸手，握住陆行舟的手。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