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扣住又松开的手臂，收招站定，朝程缃叶拱了拱手：“果真厉害。”
程缃叶摇摇头，诚恳道：“你的腿伤刚好，动作还差着三分利索，再过几个月，我未必能这么轻松。”
萧燕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留面子，倒也没戳破。
围观的姑娘们还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太厉害了吧！寨主的速度好快啊！”
“是啊是啊！快的我都有些看不清了！”
这一场打斗，在她们心中种下了一团火焰。
从前只觉得程缃叶厉害，可那厉害是听说来的，隔着一层。
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那厉害是什么样的，不只是力气大、速度快，更是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萧燕也一样，虽败犹荣，那身法、那气势。
这让她们心里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一种想要变强的念头。
一旁的叶逍也是看得心头火热，程缃叶的实力他是知晓的，毋庸置疑的强大，可他不曾料到，这萧寨主也如此不简单。
他走上前，客气地抱拳行了一礼，说：“萧寨主，叶逍想讨教一番。”
萧燕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你叫叶逍？”
“是。”
萧燕朝人群中看了一眼，语气随意了几分：“常听白黎提起你。”
叶逍也跟着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便瞧见了躲在人群后面、脸微微泛红的白黎。
萧燕正了正神色，朝他拱手行了一礼：“上回多谢你救了她，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
叶逍连忙摆手，说：“客气了，应该的。”
萧燕心里清楚，叶逍在这青梧寨中算得上有些分量的人物，若能打败他，自己分寨的影响力势必能提升不少。
她来了动力，点头道：“好。”
白黎站在人群中，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一边是她的寨主，一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肯定是希望自己寨主赢的，但又害怕叶逍受伤。
她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
两人相对而立，互相抱拳，同时动了。
叶逍一拳砸向萧燕肩头，萧燕矮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再抬手格挡，两人硬碰了一记，各自退开两步，又同时欺身而上。
没想到实力竟不相上下，打得难舍难分。
围观的姑娘们看得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缠斗了数十回合，身上都挂了汗，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不少。
叶逍一拳打空，萧燕抓住机会欺身而进，一掌劈向他胸口，打得他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萧燕收招站定，喘着气，笑了笑：“得罪了。”
叶逍坐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即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萧燕拱了拱手：“萧寨主好身手。”
“你没事吧？伤着没有？”白黎拨开人群冲了上来，蹲在叶逍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叶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说：“无碍，萧寨主手下留情了。”
白黎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又觉得自己方才太失态，脸红到了耳根。
程缃叶站在一旁，朝白黎扬了扬下巴：“白黎，扶叶逍下去休息休息。”
白黎应了一声，低着头扶着叶逍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人群。
场中央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叶逍是谁？是青梧寨里数得上号的好手。
可萧燕打赢了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女子并非一定弱于男子，只要肯练，只要肯学，女子也能跟男子一较高下。
再也没有人抱怨锻炼太苦太累了，那些方才还缩在后面不想动的妇人，这会儿主动站到了队伍前头，学着程缃叶方才教的动作，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
萧燕看着场中央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象。”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只要完成了这第一步，往后只会越来越轻松，越来越好。”
“让大家意识到孩子读书学习的重要，让女子意识到强大自身的重要，她们所改变的不仅有自己，将来还会影响到更多人。”
“我相信，咱们苍梧山，定会越来越好的。”
萧燕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也相信。”
说罢，两人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有个姑娘正在练习肘击的动作，但肘部抬得太高，发力点也不对。
程缃叶站在她身侧，伸手托住她的肘尖往下压了压，又拍了拍她的腰侧：“肘不要抬那么高，力量从腰来，不是从肩膀甩出去的。腰先转，肘再跟，试试。”
那姑娘照着她说的做了一遍，这回肘击的轨迹低平了不少，发力也更集中了。
程缃叶退后一步，点点头：“就这样，多练几遍，把感觉记住。”
另一边，萧燕正在纠正一个妇人的格挡动作。
那妇人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姿势是摆出来了，可胳膊松松垮垮的，一拳打上去怕是连自己都要被带倒。
萧燕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往内收紧，又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格挡不是摆样子，胳膊要绷住劲，肩要沉下去，你这样松松垮垮的，别人一拳过来，你连人带手一起被掀翻了。”
“沉肩，绷臂，稳住下盘。”
那妇人照做，萧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落星寨的一个年轻姑娘在练踢腿，动作倒是利索，可踢完落地时身子晃了一下，重心不稳。
萧燕赶忙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稳住。
“踢完落地，脚要踩实，膝盖微屈，重心压在中间，你光顾着踢，忘了落，踢完自己先站不稳，还怎么跑？”
那姑娘重新练了几遍，落地的动作稳了不少，脸上露出笑来。
练了一下午，人人都累得够呛，但精神头反倒比早上更足了。
收队的时候，程缃叶让所有人围成一圈，带着她们做拉伸，压腿、弯腰、抖胳膊……
“回去可能会浑身酸痛，这是正常的，”程缃叶直起腰，“等身体适应了这个节奏，就不会再痛了，这几天别躺着不动，越躺越疼。”
几个姑娘揉着发涨的小腿，龇牙咧嘴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