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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作者:橙子嗷润枝 | 分类:女生 | 字数:43.2万字

第一百零八章

书名: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作者:橙子嗷润枝 字数:6.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1:19:03

那本账簿的锁扣是铜的,“咔”一声按下去,晏子屿把它塞进袖子里,转身就往外走。

唐初南已经候在廊下了,斗篷系好,头发挽得简单,就一支素银簪,跟昨天进宫时差不多,又不全一样——昨天那身是撑场面的,今天这身,是要在街上蹚路的。

“去哪儿找?”她跟上他的步子。

“城南。”晏子屿没回头,“破庙,废宅,要不就是哪个茶馆里头躲着。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子,一个人,没钱,又不敢大摇大摆的——”他顿了顿,“他知道我会找他,所以不会走远。”

“他怎么知道你会找他?”

“因为他能把东西扔进王府,他就知道王府的人够着他了。”晏子屿在院门口停住,转过头看她,“他在等我。”

陈铮已经套好了马车,缩在辕座上,用袖子捂着嘴打哈欠,见两人出来,立刻打起精神,“王爷,走哪条道?”

“城南,从东市拐。”

“得嘞。”

马车辘辘地走起来。秋天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市的动静,卖汤饼的吆喝声,豆腐脑的热气,蹄髈挂在肉档子前油汪汪地晃——唐初南把车帘掀了条缝,把这些动静一一收进眼里,觉得刚才那股子弦绷着的劲儿,松了一点点。

“晏子屿。”

“嗯。”

“你说厉询在汝阳,他现在知不知道账簿在你手上?”

“不一定。”晏子屿靠着车厢壁,闭着眼,“他昨天灭了周宴清全家,是要断线。可如果他事先不知道那个书童,他就不知道账簿流出去了。”

“那如果他知道……”

“那他就已经在找了。”晏子屿睁开眼,侧过脸看她,“所以书童得先找到我,不然下场和周宴清一样。”

马车在城南一条背阴的巷子口停下。

这里是旧坊,没什么人住,沿街的墙根长着一排枯了一半的野草,风一吹,“唰唰”乱摆。巷子尽头有一溜歪歪斜斜的低矮房子,房顶破了几处,露出黑黢黢的梁。

唐初南下车,往那方向看了一眼,“不像能住人的地方。”

“能住。”晏子屿先跨进巷子里,“就是不太舒服。”

两人沿着巷子走进去。

青石路变成了泥地,脚底下踩起来有点虚,秋雨过后没干透,还留着几摊浅浅的积水。房子越走越矮,窗纸大多破了,风一吹,残纸扑棱棱地响。

晏子屿停在第三间屋子前,不是推门,而是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停了一下。

又敲了两下。

“砰、砰——砰、砰、砰。”

屋里没动静。

可脚底下,唐初南注意到了——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被一道细细的影子给截断了。

里头有人,就贴着门站着。

晏子屿没有继续敲,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宁安王府,晏子屿。你扔的东西,我收到了。”

门缝里的影子动了一下。

然后,“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很年轻,十五六岁的样子,颧骨高,眼睛大,眼底是两块厚厚的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的,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裂着几道细口子。

他盯着晏子屿,盯了两三秒,又把视线转到唐初南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把门拉开了一半。

“进来。”

声音是哑的,不知道是睡少了还是好几天没说话。

屋里就一张断了腿的破桌,三块砖头垫着,桌上摆着半个干硬的饼,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不知道是什么,深色的,已经凉了。破桌旁边有个草堆,是人睡觉的地方,草被压出了一个人形,旁边搁着个破了一个角的包袱皮。

就这些,别无他物。

书童把门关上,站在草堆旁边,两只手攥着袖口,“您找我……是为了账簿?”

“账簿,”晏子屿在那张破桌前站住,把袖子里的账簿取出来,搁在桌面上,“还有你知道的事。”

书童盯着那本账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截,“周大人说,要是有什么事,把账簿带去宁安王府。他说,晏王爷……不怕事。”

“他说对了。”晏子屿说。

“可是,”书童喉咙动了一下,“周大人也说,账簿送出去的那天,就是……就是招人来杀我的那天。”

屋里安静了两秒。

风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把那半个干饼吹得动了一下。

唐初南开口,“所以你扔了东西就跑,没敢进府里,是怕被人盯梢?”

书童转过头看她,点了一下,“从我出门,就觉得有人跟着,后来甩掉了,但不确定。”

“甩掉没有。”晏子屿说,语气很平,“你来这里之前,绕了几条路?”

“七条。”

“七条不够。”晏子屿的声音沉了下来,“跟你的人,昨天夜里就换了一批。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套人。你走哪条巷子,他们能通报。”

书童脸色白了一截,“那……那我……”

“跟我走。”晏子屿把账簿重新收进袖子,“王府比这里安全。”

“可是——”

“你待在这儿,今天晚上就没了。”晏子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自己选。”

书童攥着袖口的手松开了,指节上全是白。他把那个破包袱皮拎起来,往腋下一夹,“走。”

三个人出了巷子。

马车没停在巷子口,停在两条街外,陈铮蹲在车辕上啃了半路买的油条,见三人走过来,立刻跳下来,把油条往怀里一揣,“王爷!人找着了?”

“上车。”

陈铮把书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利索地把车帘撩开。

书童跨上车,缩在最里头的角落里,把包袱皮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一声不吭。

马车走起来,唐初南把那半个干硬的饼从书童手里拿走,从小食盒里取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吃这个。”

书童愣了一下,接过来,没动,低头看着那块糕,“谢谢王妃。”

“几天没吃正经东西了?”

“三天。”

“周家失火那天?”

“嗯。”书童把那块糕掰了一半,另一半放在腿上,把手里这半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忽然有点红,“周大人……”

“死得很快,”唐初南看着他,“没受什么苦。”

这话未必是真的,但书童点了点头,把另半块也塞进嘴里,咽下去,低下头,把包袱皮攥得更紧了。

“你叫什么名字?”唐初南问。

“陆九。”

“周大人跟你多久了?”

“六年。”陆九低着头,声音闷,“我八岁跟他,写字、跑腿,……后来就,就管账了。”

“他把账簿给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陆九从包袱皮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解开来,里头是一封信,封好的,火漆封口,“他把这个也给我了,说,账簿和这封信,要一起交给晏王爷。账簿先,信后。”

晏子屿把那封信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封口,没有署名,火漆上压的是一个极小的印,形状模糊,像是随手摁的,认不出是什么字。

“他让你等账簿送出去,再交信?”

“对。”陆九说,“他说,账簿是证据,信是解释。”

唐初南看着那封信,“解释什么?”

“我不知道。”陆九摇头,“他没跟我说。”

马车在宁安王府的巷子里停下来,门开了,唐旭正蹲在院子里拿刻刀刮木头马的耳朵,抬头瞥了一眼,把目光在陆九脸上停了两秒,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刮。

阿影那片暗影从槐树底下挪了一下,把陆九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然后缩了回去。

陆九僵了一下,东张西望了半圈,没发现什么,慢慢放松了。

书房里,晏子屿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拿起裁纸刀,沿着封口割开。

三张纸。

前两张密密麻麻全是字,最后一张,只有两行。

他把最后一张推给唐初南。

她低头看。

只有两行字,写得不快,可每个字都有点抖——不是颤抖,是克制。

“厉询在汝阳,可汝阳不是他的根。他的根在燕北,关王的旧部里有他的人,不是一个,是一批。这批人若动,不止关王,连燕北三城都要乱。”

唐初南把这两行字念完,把纸按在桌上,“燕北。”

“嗯。”晏子屿眼神沉了下去,“他的根比我想的深。”

“那皇帝知道吗?”

“不知道。”晏子屿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周宴清知道,所以他死了。”

“如果皇帝不知道,他就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唐初南直起腰,“他给了你六个月,可如果他查的方向是厉询一个人,而不是燕北那批旧部——”

“那六个月不够,”晏子屿接过话,“乱会从燕北烧起来,火灭了,厉询早没了。”

两人对视。

烛火“噼啪”了一下。

“所以,”唐初南慢慢说,“得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嗯。”

“怎么让他知道,还不让他觉得,是我们在给他递刀?”

晏子屿没立刻答。他把那三张纸重新叠好,放进那封信的壳子里,把火漆那边朝下压着。

窗外,乐安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是那种扯着嗓子喊舅公帮他找木料的调子,响亮得把秋风都盖住了。

晏子屿听着那声音,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定下来,“等陆九缓过来,让他跟皇帝的人说。”

“陆九?”

“周宴清的书童,”晏子屿说,“他有资格直接告。他见过账本,见过周宴清,皇帝的人不会不信他。”

“可陆九怕被灭口。”

“怕,所以他才来王府。”晏子屿把那封信推到一边,“他来王府,是拿王府当靠山的。王府帮他把这封信的内容送到皇帝那里,他就有人护着。两全其美。”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在这里头,站在哪儿?”

晏子屿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我在家里,做个安分的革职王爷。”

唐初南盯着他,“晏子屿,你如果真的就这么按着不动,皇帝会怎么想?”

“他会想,”晏子屿低下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口已经凉透了的茶,“宁安王府这次没有居功,把线索递进宫里,一步都没越界——他会觉得,这个人,可以用。”

唐初南把这句话嚼了嚼,“所以你现在的退,是为了以后的进。”

“嗯。”

“……晏子屿,你心眼怎么这么多。”

“跟着皇帝混,少一个死得快。”他放下茶杯,看着她,“你那边呢?”

“我什么那边?”

“你进来的时候,在看陆九。”

唐初南顿了顿,“他手腕上有道疤。”

“嗯,我也看见了。”

“不是最近的,”她说,“是旧的,浅的,压在袖口底下,不仔细看看不见。可那疤的位置——”

“不是打架,”晏子屿接过她的话,“是被什么东西缚过。”

“周宴清这个人……”唐初南皱了一下眉。

“不是他。”晏子屿摇头,“那疤起码三四年了,陆九跟周宴清才六年,当时才十二三岁。”

“那是谁?”

“待会儿问他。”晏子屿站起来,“先让沐云给他弄点吃的。”

午饭摆在偏厅,沐云端了一锅炖白菜豆腐,配了几样小菜,还热了半锅粟米饭。陆九坐在角落里,把那碗粟米饭扒得很快,第一碗刚空,沐云给他盛第二碗的时候,他还不自然地往旁边缩了一下,手没有去接。

“接着,”唐初南在他对面坐下,“还有得吃。”

陆九才慢慢接过碗,低头,慢下来,一口一口吃。

等饭碗彻底见底,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王妃……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周宴清让你在那封信送出来之前,还做了什么?”

陆九把手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下,“他让我把他在大理寺的几个柜子清了一遍,把里头的东西,该烧的烧,该埋的埋……就剩了那本账簿。”

“那本账簿,他原来藏在哪儿?”

“地砖底下。”陆九说,“他书房地砖底下,一个盒子里,压了块石头,十几年了,我不知道。他让我去挖的。”

“他不怕你拿着账簿跑?”

陆九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我跑不了。”声音很平,就那么四个字,可那平里头,有什么东西,沉的。

唐初南看了一眼他袖口,没再追问这个,换了个方向,“厉询这个人,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陆九说,“去年,关王进京,厉询随行,在周大人那里坐了半个时辰。”

“什么样的人?”

“……不好说。”陆九皱了皱眉,“五十来岁,长得……不显,就是普通的一张脸,说话也慢,不像有什么厉害的。可周大人送他出去的时候,我看见周大人的背,是湿的。”

“后背出汗了?”

“嗯。”

唐初南和晏子屿对了个眼神。

这个人,光坐着不动,就能把周宴清逼出一身冷汗。

“他在周大人那里,说了什么?”

“我没全听见,”陆九说,“就听见最后一句——厉询说,'周大人,账账分明才是正经,糊涂账不如烧了,省得日后难堪。'说完就走了。”

“他去探账簿的底。”晏子屿低声说。

“嗯,周大人那天夜里,让我把地砖里的账簿取出来,说要换个地方。可后来他没换,还是压回去了。”陆九看了晏子屿一眼,“他说,留一手比没有强。”

唐初南把这些话拢了一遍,“那封信里说的,厉询在燕北的旧部,周大人有没有说具体是哪些人?”

“没有。”陆九摇头,“他就说了那些。可他说,这件事,只有朝廷里一个人知道全貌。”

“谁?”

陆九迟疑了一下,“他说——户部的一个老司官,姓江,叫江行舟。说这个人是当年给燕北旧部走账的人,账走了二十年,燕北的事,他知道最清楚。可这个人太老了,快死了,要见,得快。”

晏子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顿。

“江行舟,”他重复了一遍,“多大岁数?”

“不知道。”陆九说,“周大人只说,他病了,在家里,不出门了,不见人了。”

唐初南看着晏子屿,“你认识这个人吗?”

“见过一面,”晏子屿站起来,“七年前,他送过一封信到王府,信里什么都没说,就是一张空白的纸。我当时以为送错了,退回去,他没有回应。”

“空白的纸……”唐初南想了想,“那可能不是空白。”

“嗯。”晏子屿的眼神沉了下去,“我那时候脑子不在这上头,没认真看。”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九低着头,把空了的饭碗在手里翻来翻去,“王爷,那个……那个江行舟,你们能找到他吗?”

“能。”晏子屿说,“你先在府里住着,哪儿都别去,陈铮那里说一声,让他看着你。”

“我……我不是要添麻烦——”

“你那条命,”唐初南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很平,“现在比那本账簿还值钱。好好待着。”

陆九把饭碗放下,低下头,“谢谢王妃。”

从偏厅出来,两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秋风把槐树的叶子扫落了一院子,乐安正蹲在树下捡得欢,发现新角色,抱着一把树叶跑过来,往陆九脸前一举,“送你!”

陆九愣了,手接了,不知道怎么反应,傻站着。

“谢谢就行了,”乐安一本正经,“我娘说有人送你东西要说谢谢。”

“……谢谢。”

乐安满意地跑开了。

唐旭在后院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把刻刀磕了磕木料,继续干活。

石墩旁边那片地砖的阴影挪了挪,凑近了陆九两步,又退开了,像是在看一个新来的陌生人,判断他是不是安全。

陆九攥着那把树叶,往周围看了看,又什么都没看见,低下头,把叶子理了理,没扔。

廊下,晏子屿和唐初南靠着廊柱,并肩站着。

“晏子屿,”唐初南轻声开口,“江行舟那边,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他说,“厉询如果知道账簿流出来了,江行舟就是他下一个要灭的人。”

“那今天下午?”

“嗯。”晏子屿转过头看她,“这回你留在府里。”

“凭什么——”

“凭陆九刚来,府里不能没人盯着。”他说,“你舅舅靠不住,乐安还小,沐云管不了大事,陈铮脑子不够快。”

唐初南把这几条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张了张,没找到反驳的缺口,“……你说得有理,我恨你。”

晏子屿嘴角动了一下,“嗯,记得给我留饭。”

“凭什么给你留,”她别过脸,“你活该晚回来喝冷汤。”

“那我带桂花糕回来。”

“……行吧。”

他走了,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踩出均匀的节奏,拐出院门,消失在巷子那头。

唐初南靠着廊柱,听着那脚步声渐远,把院子里这一摊子人和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九,账簿,那封信,燕北,江行舟,还有躲在汝阳的厉询,和那个皇帝答应的六个月。

六个月。

够用,也不够用。

槐树上掉下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肩膀上,没有声音。

她伸手,把那片叶子拈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放手,看它又打着旋儿落下去,落进一片落叶里,分不清了。

“阿影,”她轻轻说,“帮我盯着院子。”

棉垫子上,那道浅浅的压痕,加深了一点。

唐初南直起腰,往厨房走,“行了,晚上多炒个菜,等人回来吃饭。”

乐安在树下喊,“娘!我要红烧肉!”

“你爹带桂花糕,别贪心。”

“那我要桂花糕加红烧肉!”

“……”

唐初南没再应,把厨房门推开,热气扑面而来,把这一整个秋天的凉,统统挡在了外头。

日头慢慢往西偏。

院子里的影子拉长了,把青石板切成一片一片明暗相间的光格。乐安最终还是被唐旭拎去后院做木头马了,偏厅里,陆九裹着一件沐云找来的旧棉袄,靠着墙坐着,把那把树叶拢在手心里,没放,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坐着,闭着眼,不知道是在睡,还是在想事。

棉垫子旁边,那片暗影静静守着,哪儿都没去。

傍晚,马蹄声从巷子里传来,停在府门口。

脚步声进来。

晏子屿推开正屋的门,把斗篷抖了抖,桂花糕没有,手里提着半只卤鸭,衣襟上有一点溅上去的泥,靴子底下全是落叶碎屑。

唐初南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江行舟那边怎么样?”

晏子屿把卤鸭放在桌上,在椅子里坐下,沉默了一拍。

“见到了。”他说,“是个老头,七十多岁,病得很重,躺着说的话。”

“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晏子屿把眼神抬起来,“唐初南,厉询的根,比周宴清信里说的还深。燕北不是三城,是五城,五城里的军需走的是一条账——这条账,从二十年前到今天,没断过。”

唐初南深吸了一口气,“那就不是一个厉询的事了。”

“嗯。”晏子屿的手指按在桌沿上,很稳,“是一张网,埋了二十年的网。厉询是穿针引线的人,可织网的,另有其人。”

“谁?”

“江行舟不说,”他顿了顿,“他说,这个人的名字,只能告诉皇上。”

屋外,秋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唿”地晃了一下,橘黄的光打在窗纸上,抖了抖,然后又稳下来。

稳下来了。

可那个名字,还悬在空中,没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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