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青是晌午时分来送的拜贴。
回帖到北伯侯府的时候就已经接近晚上时分了。
他先是大概看了一眼内容，随后才把帖子送到了萧凌岳的桌上。
并非是他随意查阅，而是有了萧凌岳首肯的。
“回帖里说了什么？”
面对萧凌岳的询问，习青回道。
“楚姑娘同意了明天来府上做客，差不多是午后时分。”
听到他的回答，萧凌岳点了点头。
虽然他在京城中的势力不稳，但是往楚府旁偷偷安插一两个人还是能做得到的。
那条街上的一个小乞丐已经被收买了。
无论是什么人出入楚府，消息都会递到萧凌岳这里来。
“今天那小孩没说什么吗？”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那小乞丐就已经被收买，日日汇报楚府众人的动向。
可今天他却还没传来消息。
习青摇了摇头，心下也有几分疑惑。
这小乞丐平日最是守时。
每到晚膳过后，必定会雷打不动的把他瞧见的事情传过来。
“你去找找，别让人出事。”
萧凌岳握着书的手一紧，随后对着习青吩咐。
“是。”
习青面容严肃的点头，转身离开。
虽然这小乞丐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但是如果因为替萧凌岳监视楚府的动向出事，那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在那小乞丐今天只是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时间。
习青去找他的路上，恰好和那小乞丐遇到了。
“习青大人，小的正要去找您汇报呢！”
这小乞丐看到习青也是一愣，随后满面笑容。
“跟我来吧。”
在北伯侯府的侧门遇到这小乞丐，也属实是出乎习青的意料。
他带着人进来后直奔一座荒废的小院。
这小院子原先是北伯侯府的花园。
可惜后来疏于打理，逐渐就荒废了。
也是在萧凌岳回了北伯侯府后，才把这块地方重新利用起来。
“今天有一个气质很好的姑娘进了楚府，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没等习青询问，小乞丐就把自己今天看到的如数交代。
“还有一个小丫鬟？”
听到这里，习青皱了皱眉。
萧凌岳有些消息是不瞒着他的。
因此，习青很清楚。
今天皇后娘娘身边儿的霜雪姑娘出宫了。
结合着小乞丐的话也能推断的出来，到楚府的人必然就是霜雪。
可是霜雪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难不成这是皇后派到楚朝阳身边的眼线？
习青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不过对着小乞丐，他只是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那小丫鬟最后跟着那位姑娘出来了吗？”
小乞丐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但是如果小的没看错，那位姑娘最后是一个人出来的。”
听到这里，习青心里就有了数。
他把今天的银子结给了小乞丐，随后又派人送他出去。
并非是萧凌岳不谨慎，找小乞丐做事，还允许旁人知道他的身份。
而是这小乞丐有一个妹妹，现在入了北伯侯府。
但凡小乞丐敢做什么背叛萧凌岳的事情，他的妹妹也不用过什么好日子。
虽然这样做的确卑鄙，可有效就行。
并且，这也是小乞丐和他妹妹都心甘情愿的。
他的妹妹虽然入了北伯侯府，有了正式的身契。
但除了最开始在官府那里签订卖身契以外，萧凌岳早就把这小丫鬟的卖身契交到了她自己手里。
一来是为了让小乞丐放心。
二来他瞧着那小女孩也确实可怜。
萧凌岳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但他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心狠手辣。
习青想着这些事情，再次回到了书房。
只不过眼下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二公子，皇后娘娘往楚姑娘身边安排人了，而且她并没有拒绝。”
他说话不像小乞丐那样有完整的推断过程。
习青直接把最终的结果告诉了萧凌岳。
闻言，萧凌岳也不惊讶。
皇室的人向来会做这些面子上的功夫。
说的好听是派一个得用的人到身边。
实际上就是往别人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
只不过，让他有些心烦的是楚朝阳没有拒绝。
相处这么短的时间，萧凌岳对她自然没什么感情。
可在名义上，楚朝阳始终担着他未过门妻子的名头。
甚至对外的说法，都是他母亲定下来的婚事。
一旦楚朝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到时候，不只是萧凌岳在京城里抬不起头来。
就连已经离世的北伯侯夫人，也会成为众人的饭后笑谈。
对于自己，萧凌岳倒是无所谓。
可他绝不允许有人侮辱北伯侯夫人。
“你去打听打听。如果她真的把这丫鬟留下了，明天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就留下吧。”
萧凌岳声音淡然，好似在说什么小事。
可习青却很清楚。
他说的留下，可不只是明面上的留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北伯侯夫人就是萧凌岳的逆鳞。
只要楚朝阳真的起了投靠皇室的心思，那萧凌岳就与她不死不休。
留下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骨灰留下也是其中之一。
萧凌岳向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相反，他的手段狠辣，身上戾气重。偏偏又是个混不吝的，身后有足够的背景撑着，也没人敢得罪他。
萧凌岳不好的名声就是这么逐渐传出来的。
可他自己也不在乎。
名声而已，又不能当饭吃。
达成自己的目的，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边萧凌岳正和习青商量着，关于明天怎么“留下”楚朝阳。
另一边，楚朝阳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她把自己要说的话都写在了回帖里，用了藏尾的方式。
就是不知道萧凌岳能不能看得懂。
只可惜，萧凌岳压根儿不知道她的焦虑不安。
毕竟，他连拜贴都没拿到手里看一眼。
习青虽然识字。
但他也没想过，楚朝阳会借着这样的方法来传递消息。
因此这封回帖里实打实的内容，就被这主仆二人忽略了个彻底。
直到第二日午膳过后，楚朝阳带着兰香以及翠云上门。
看着习清冷淡的脸色，她心头一紧。
萧凌岳不会是没看懂她的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