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应该是好梦丹。
“收好。”他把药丸放回去，将木匣递给萧思远，“回去叫何遂验过。”
“是。”
顾恒则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就这？这能证明什么？是毒药吗？”
话音未落，秦淮忽然僵在原地，他站在靠墙的柜子前，手里捧着一个东西，一动不动。
汪其：“秦兄？你在看什么呢？”
秦淮没说话，缓缓转过身来，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柜子里的东西。
“这……”汪其陡然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伸出食指指向他。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秦淮打开的柜子里摆着两块灵位，一个小香炉，一盘供果。
灵位上赫然写着，汪芳菲之位。
巧娘之位。
汪其倒吸一口凉气，“他……他把我表妹的灵位供在自己屋里？”
这是真有情吧。
可惜两人已经天人永隔。
顾恒则凑过去，半点不忌讳地从柜子里拿起巧娘的牌位敲了敲，翻来覆去地看，“这……”
“这后面是什么？”
他目光一顿，翻过灵位，示意几人都过来看。
背面密密麻麻刻着一些符号，歪歪扭扭，像字又不像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秦淮摩挲着下巴，“看起来像是什么符咒？不认识。”
汪其示意顾恒则让让，取出汪芳菲的灵位翻过来一看，木质灵位后果然也画着相同的符号，“这上面到底是什么，怎么看着这么瘆得慌？”
他们都不认得上面的符号，褚云霁大手一挥，示意萧思远将灵位带出去，寻个道士或者和尚问问清楚。
萧思远颔首，用桌布将两块灵位一裹，扛在肩头，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再找找，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
“是。”
几人几乎将楚梦河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暂时不确定是何东西的药丸，和灵位背后的符咒，还有很多银子银票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褚云霁抬起头，暗自思索，他觉得这些就够了。
回到大堂，楚梦河被另外的衙役看着，他就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敦厚温和的模样，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
可那双眼睛里空空荡荡。
“楚班主，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梦河闻言微微一笑，“褚少卿要抓我，也该给我一个理由吧？我犯了什么事？”
“看来楚班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褚云霁回之一笑，看着戏班里其他的偃师都站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张望。
他们的眼神里隐隐透出疲惫，他们今年已经经历了太多事，实在受不了任何一点打击了。
“请少卿赐教。”
“梦河戏班的许偃师，如今临王府的姨娘，向大理寺投案，要告你楚梦河以药迷人，趁人之危，逼良为妾。”
此言一出，楚梦河还没说话，偃师们纷纷坐不住了，“什么？”
“小许？”
“她是被强迫的？”
“怎么会这样？”
“班主，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吵得人脑袋疼。
褚云霁抬手，示意众人冷静，又继续说：“此外，楚班主还诱奸良家，致其有孕。以及，蓄意毒杀巧娘未遂。”
“楚班主，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他的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戏班子那些偃师劈得当场愣在原地。
褚云霁口中说的那个人，是他们的班主吗？
怎么可能呢，他对他们一直都很好的。
楚梦河还是笑，面上神情坦然，只是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收紧，“褚少卿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便是污蔑，草民绝不会认的。”
偃师中其中不乏有人替楚梦河说话：“大人，您会不会弄错了，楚班主把我们当成家人一样，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来的。”
褚云霁没回答那个人，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楚梦河，“是不是污蔑，大理寺自然会查清楚。”
“带走！”
“是！”
秦淮和汪其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到楚梦河身旁，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押了出去。
大理寺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梦河戏班剩下的人站在大堂里愣神。
窃窃私语伴着风声传进褚云霁的耳中，“怎么会这样？”
“难道之前的案子背后都是班主在捣鬼，可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看来我们这梦河戏班这次是真的要散伙了，哎……”
“……”
卫子靖这一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睁眼看见眼前陌生的房梁，慢吞吞地坐起来四处张望了眼，不知道这是哪，但能隐约闻到空气中的药香。
她记得自己是在下山的路上失去意识的，当时褚云霁他们都在。
卫子靖大概猜到自己如今在何处，她现在神清气爽，只是胃里饿得慌，想找些东西来吃，便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外间很眼熟，正是何遂的医馆，她送萧思远来时看见过。
那她……
卫子靖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是昏迷之前穿的那身衣裳，没什么变化。
她突然有些忐忑，何遂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子了？
其实根本不用送她来医馆的，让她睡一觉就好。
她用鲜血可以召唤附近的动物，听她号令，帮她去做事，但用过后便会身心俱疲睡过去。
卫子靖幼时曾无意用过这招，将方圆十里的动物都召集到了她家院子，把林安平夫妇吓了一跳，勒令她不许再这样做，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她连连点头答应，然后便昏睡了过去。后来她听话地没用过这招，倒是忘了这一茬。
如果不是以为大理寺同僚全部陷入危险，求助无门，她不会用这个办法的。
她站在厢房门口发呆，不多时，对面厢房的门咯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何遂站在门里，看见她时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又极快地扬起一个笑，及其自然熟稔地问：“子靖，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感觉如何？”
卫子靖陡然回神，讪讪笑道：“我挺好的，没事了。”
“你这是？”她从他身旁往后看去，正好看见床榻上刘乐华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