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萧渊离回京，真人比画像更俊，她心口更是扑通直跳。
当初她向太后暗示心意时，太后还笑她有眼光。
下旨之后更是亲热地喊她“好儿媳”。
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刻在她记忆里。
她当成承诺。
甚至开始设想大婚那天的场景。
设想如何打理王府内务，如何为他生儿育女。
再说她虽然没实权没爵位，却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自觉配他完全够格。
可眼下呢？
他竟要不顾太后颜面，直接让人把她拖出去……
死活不论……
“渊离哥哥，你就真狠得下这个心？”
她抬眼望着他，泪水在眼眶打转。
“太后向来宽厚仁慈，这么多年，难道你会觉得她会对余歆玥下手不成？”
“余歆玥嫁谁不嫁谁，是她自己挑的。就连她发现肚里的孩子不是夫家的之后，也是她执意要生下来。这事怪得了谁？”
“她明明可以选择瞒下真相，也可以将孩子悄悄处理掉，但她没有。她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还把王爷牵扯进来。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清楚。”
洛清瑶梗着脖子争辩。
“不知羞耻的是她，自甘堕落的是她，陛下和太后没治她的罪，已经是开恩了！多少女子犯了这等错处，早就被逐出家门，锁在偏院一辈子不见天日。可余歆玥呢？照样吃香喝辣，还能进出宫禁，跟没事人一样。”
“现在她倒好，还想攀上王爷您这样的天人？她配吗？她一个背德失节的女人，也敢妄想踏入王府大门？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要是说不要脸……”
秦珩实在忍不住，冷笑着插嘴。
“谁能比得过您这位洛二小姐？拖着一副快散架的身子，千里迢迢追到边疆。你当自己是谁？”
“圣旨都没召你，你擅自离京，越境北上，一路上风餐露宿，连驿馆都不让你住，是你硬闯进去的吧？”
“知道王爷不愿见你，您哭晕了多少回？守门的小厮都记不清了。刚才那盘点心里，还下了烈性合欢散。吃了它，不翻云覆雨，命都得搭进去。你以为没人发现？厨房的老妈子看见你鬼鬼祟祟塞药进去，吓得直哆嗦，连夜就去报了账房总管。”
先前洛清瑶被按进水里那阵，他特意让府里的大夫查了个底朝天。
不查还好，一查差点吓掉魂。
萧渊离一听，脸上的寒意更重了。
“拖走。”
“我说！我说！”
洛清瑶见几个丫头又要动手拉她，心里顿时发慌。
她终于信了。
萧渊离真会让她闭眼见阎王……
萧渊离抬手一拦，止住侍女，眼神冷冷地盯着她，
“赶紧说，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那年……”
她把洛太后怎么召余歆玥进宫、又如何在一群贵家小姐面前让她难堪的事全倒了出来。
连余歆玥顶嘴的话，也被她换了味儿。
说成是撒泼骂街、不知天高地厚。
可太后不仅没治罪，反而一笑而过，轻轻放过了她。
唯独……
她绝口不提余歆玥被罚跪雪地一个时辰的事。
“讲完了？”
萧渊离突然一把掐住她下巴。
“临死还要嘴硬？”
洛清瑶心头猛地一沉。
她眼底掠过一丝惊惧，可嘴上仍固执地撑着。
“妾身……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不明白？”
萧渊离冷笑一声，指腹用力碾了碾她的下颌骨。
“好办，秦珩很快就让你明白。”
如果余歆玥真像她说的那样指着太后破口大骂，他反倒安心些。
可他知道歆玥是什么人。
从小知书达理，谨守礼数。
那些粗话脏话，打死也不会从她嘴里蹦出来。
所以他早有定论。
这些全是洛清瑶编的，一个字都不信。
……
将军府里，余歆玥正坐在摇篮边，轻轻晃动逗弄余妱。
小家伙抓着鼓槌咯咯直笑，她却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院门。
习惯这东西最磨人。
前些日子，萧渊离天天赖在她院子里，撵都撵不走。
他还哄孩子，对妱妱好的没话说，说是当亲女儿疼也不为过。
如今院子安静了。
没人送新奇玩意儿，也没人故意做出滑稽动作逗得她那傻闺女咯咯笑个不停。
连小丫头也蔫了。
小嘴嘟起来，满脑子都在盼“新爹”。
“三小姐，洛清瑶知道您把摄政王赶出府，有太后给她撑腰，便提着点心去了王府……”
秦羽低声说着，脚步轻挪到屏风旁。
“摄政王中的毒只有行房才能解，可他咬死了不肯碰洛二小姐……”
“再这样下去，王爷撑不住的。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水米不进，秦珩那边已经急得不行……”
余歆玥猛地站起来，心跳乱了节奏。
太后？
为了撮合萧渊离和洛清瑶，竟使这种下三滥的招？
“娘亲，你急了吧？新爹要不行啦！快去救他呀，嘻嘻……”
余妱小手拍着摇篮边，咧着没牙的小嘴直笑。
新爹明明就爱惨了她娘！
不然，为什么整天送宝贝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余歆玥听见余妱那句话，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秦羽，你家那位主子是什么脾气，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真被洛清瑶那种人耍着玩？”
“他早就知道洛清瑶对他不安好心，哪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秦羽干咳两声，眼神飘忽不定。
早跟主子说了，这种瞎话哄不了余三小姐，可他偏偏不信……
唉，喜欢上一个人的男人，真是连脑子都不够用了。
“秦羽，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余歆玥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放下茶碗，指尖轻敲了一下碗沿。
秦羽挠了挠鼻子，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还在忙活着收东西呢……嗯，最晚明天，画像全都能摆您面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都是些实在的人选，身世清白，家底也过得去。”
总不能说，那些画像都先到了萧渊离桌上，正由他一个个筛过一遍吧？
“行了，你先退下吧，这边有慧湘照应就行。”
余歆玥摆了摆手，语气淡淡。
余妱吹着水里的泡泡，头也不抬地说。
“娘亲，既然你不想要这个新爹，那下次一定得找个比他还俊的新爹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