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女人主动休夫这种荒唐事儿你也准了，以后这宫里宫外还不得乱套？到时候……”
“母后，你要找我谈话就直说吧，别绕这么多弯子。”
萧肃晋冷冷打断她的话。
“我现在就要你下旨，让萧渊离娶洛清瑶。”
太后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得意。
“他当初躲在边关不回来，如今腿也废了，清瑶还愿意嫁他，是他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母后，你明明知道九弟不愿意，何必强人所难？从前就是因为逼得太紧，才……”
萧肃晋忽然收声。
“这个旨意我不会下。要是真想办，您自己写懿旨就是。”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脸色一下子黑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亲手扶上皇位的儿子，有一天会这样对她说话。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瞬间冲上脑门。
她猛地想起三年前，萧渊离站在大殿中央说的话。
那天阳光刺眼，金銮殿上群臣肃立。
萧渊离身穿铠甲，披风未卸，从边关快马赶回。
他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
“母后，你给了我这条命，但从我没喝过你一口奶，也没穿过你一件衣裳。在我心里，余将军一家才是我的家人。”
那时她只当他是年少气盛，不懂礼法。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震惊。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把火烧掉了那道圣旨。
随后冷冷撂下一句话。
“母后，再想拿婚姻来拿捏我，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对洛家动手。”
那一刻，洛太后是真怕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萧渊离连站都站不起来，她不信他还敢翻天。
只要把洛清瑶嫁过去，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宁王府。
可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萧肃晋，今天居然敢顶撞她！
“母后，没什么别的事，儿子告退了。”
萧肃晋极轻地叹了口气。
“站住！你不下旨，我就死在这儿给你看！”
太后突然站起来，抄起桌上的剪刀抵在脖子上。
“你是不是想背上逼死亲娘的罪名？”
几个宫女吓得扑倒在地，哭喊着求皇上救驾。
萧肃晋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随您便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要是一起走了，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他知道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但他不想演戏。
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他自己最清楚。
既然命都不在乎，又何必在意这一时的责难？
“母后，您何苦这样执着？非要让洛清瑶嫁给九弟？以她身份，整个京城的年轻公子还不是随便挑？”
“你懂个什么！”
太后眼睛发红。
“你不配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母后，要是谁敢动霜儿、九弟，还有余家母女一根汗毛……”
萧肃晋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嗓音低沉。
“明天，我就会让您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你这个小畜生，竟敢跟哀家这么说话！”
洛太后瞳孔一缩，手指发抖地指着萧肃晋。
“洛家可是你的娘家外戚，你居然……”
“母后，人逼急了都会拼命，您说，儿子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刚落，萧肃晋迈腿就走。
洛太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反了天了！全都疯了不成！”
“他护着那个云霜也就算了，如今连余家那对不知羞耻的母女也敢包庇？真是气死哀家！”
“不肯下旨是吧？行，哀家就不信整不死你们，总有办法让你们低头！”
余歆玥早就撂过话，不准萧渊离再踏进沉香榭半步。
可这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不当回事。
“王爷，您是闲得慌吗？朝里没差事要办？边关也不用回？天天窝在我这儿，不嫌丢人？”
她看着萧渊离哄孩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
“本王腿脚不便，圣上恩准我在京城休养。”
萧渊离说得理直气壮。
“说到休养啊，歆玥，你害我被扣了俸禄，药材钱可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你说是不是？”
余歆玥盯着萧渊离，心里一阵发堵。
堂堂摄政王，怎么说起赖账的话来一套一套的？
以前认识他那么多年，不是这样无赖的人啊！
“娘亲，新爹明显是想和你处对象啦，你怎么还看不明白？”
余妱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老成地开口。
“虽然算命先生说我这个便宜爹活不了多久，但他送我的礼物这么多，说明他肯定还有更多藏私房钱的地方。”
“所以嘛，娘亲，你就答应让他当我亲爹吧，我喜欢他。”
她仰起头，目光热切地看着余歆玥。
余歆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孩子到底是随了谁？
余妱正滔滔不绝时，萧渊离一直盯着余歆玥的表情看。
见她眉头没皱，他心头刚冒出来的猜测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你月子已满，明日我便陪你走一趟宁宣侯府。”
他收起玩笑神色，轻轻放下拨浪鼓。
“一是休夫文书要当面交割。二是你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少拿回来。”
“好，多谢摄政王。”
余歆玥的态度不冷不热。
萧渊离压根不在意她的疏远，一门心思全在逗余妱上。
这孩子要是认了他，余歆玥迟早也得向他低头。
……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现在宁宣侯府门口。
仆役一见两人上门，立马撒腿往里跑。
顾承煊这些天过得糟透了。
他被困在东厢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夜里睡不着，便反复回想与姜莞私会的情景。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何要被囚禁？
为何要被全城耻笑？
他本以为只要不吃不喝，家里早晚会让步。
可他爹娘一点都没松口。
他爹甚至打起宗族过继的主意，说要给大哥立嗣。
这哪能行！
他才是宁宣侯府正经嫡出的次子！
凭什么因为他喜欢一个女子，就要被剥夺一切？
这时听说摄政王和余歆玥一块来了，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邪火。
他们怎么敢一起来？
尤其是余歆玥！
她竟然还有脸踏进这座府邸的大门？
要是余歆玥当初死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她难产那夜，他曾悄悄祈祷，希望她熬不过去。
那样一来，罪名就能全部落在她身上。
偏偏她活得好好的，还得了个孩子。
硬生生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脑子里正翻江倒海，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朝大门走。
“余歆玥！你还有脸来？你跟摄政王勾搭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