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皇兄，等这事了结之后，我便带着她离开。”
皇帝一怔，随即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萧序之道：“只要我还留在京城一日，朝堂之上便难得安稳，既如此，我自然是走得越远越好。
从今往后，我便带着心爱之人，远离朝堂纷争只求安稳度日。”
皇帝听了，神色间不免多了几分落寞：“你啊，有了媳妇便不要兄长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理解。
正如萧序之所言，只要他还在朝堂，无论将来谁登基为帝，都难免对他心存忌惮。
而猜忌之心，最是可怕。
“罢了，你既想走朕也不强留，只是隔些时日，记得回来看看朕便好。”
“皇兄放心，若将来有事需要我出手，我必定义不容辞。”
萧序之心中明白，人人皆有各自的责任。
食君之禄，便要担君之忧，忠君之事。
他身为端王，终究无法对朝中之事全然置之不理。
只要皇兄有需，他必会竭尽全力。
两人谈罢国事，萧序之便起身告辞。
当晚，沈清越坐在屋内，望着窗外风雨欲来的天色，心中清楚，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这京城很快便要乱起来了，只是这场“热闹”，绝非什么好事。
日子很快便到了睿王谋反那日。
玉城公主依着与睿王的约定，提前在端王府的饮水中下了迷药，让府中众人尽数昏迷。
睿王并不放心将此事全然交给玉城公主，为防端王另有算计，他亲自来到端王府，亲眼看着一切发生。
确认端王当真昏死过去后，他才微微一笑：“今日辛苦阿姐了。”
到现在，他还不忘虚与委蛇，亦或者自己一定能成事，反而不疾不徐，自觉人定胜天。
“不辛苦，只望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阿姐如今已是为本王做事了，本王一向护着自己人。”睿王意气风发。
玉城公主只是淡淡一笑：“你倒是自信，就不怕算计到最后，落得一场空？”
“阿姐，我已是无路可走这是我唯一的路，也是我必须做的事。
若不如此，我只会被人生生撕碎，我没得选。”
他心中清楚，父皇终究容不下他。
事已至此，他唯有一搏。
赢则坐拥一切，输则万劫不复。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退路。
玉城公主望着他，眼中不免带着几分悲凉。
在知晓睿王对自己所做之事前，她一直将他视作亲弟。
即便他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幼时每每闯祸，也都是她出面遮掩收尾。
未曾想物是人非，她与这位好弟弟竟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实在可笑至极。
想到此处，玉城公主不再多言，只道：“睿王，你好自为之，如今你犯下这般大错，便是我也救不了你，只愿你真能如自己所言，扶摇直上。”
她顿了顿，又道：“这里的事交给我便好，你速速离去，再耽搁下去，宫中无人主事，一切便都晚了。”
“好，我这便走，有劳阿姐替我看好端王府。”
睿王说罢，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待睿王走远，玉城公主才转身走入房中。
屋内，原本瘫倒在桌旁的沈清越与萧序之齐齐睁开眼，望向缓步走来的她。
玉城公主被众人看得心头一紧，随即苦笑道：“他已经走了。”
沈清越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身。萧序之也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不可再耽搁，速战速决为好。”
玉城公主心中了然，此事已是箭在弦上。
她抬首道：“好，我随你们一同去。出了事我护着你们。”语气斩钉截铁。
另一边，叛军攻入城中。
百姓猝不及防，一时间四处奔逃。
睿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率军杀入了乾清宫。
殿内，皇帝端坐于上。
即便已成阶下囚，他依旧神色沉稳，不见慌乱。
望着眼前的儿子，他冷声道：“没想到，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睿王面色阴沉：“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朕不妨直言，你若不曾执意谋反，朕本无意对你下手，将来储君之位，未必不能是你的。
可从你选择谋反那一刻起，曾经属于你的一切，便再与你无关。
你活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父皇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仿佛真将我放在心上一般？
你若真看重我，又怎会对我不闻不问？
为何不早早下旨，立我为太子？”
“因为你尚需历练，你虽有手段，性子却太过偏激，行事肆意妄为，全凭一己好恶。
可身为帝王，断不能如此。
若你只顾自身，不顾天下百姓、文武百官，只凭心意杀伐，你以为还能有多少人真心对你？
到最后，你只会沦为他人的踏脚石，你可知晓？”皇帝义正词严。
“我既已为帝，为何还要处处隐忍？违逆我者，皆该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才是天道！”睿王厉声喝道，“况且父皇，败者没有资格教训胜者，如今你已一败涂地，到了这般地步，你该向我求饶才是。”
“否则，若我心中不快，今日便是取了你性命，也无人敢多言一句天下人只会以为你是暴病而亡，与我无关，而我才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真命天子。”
他说得洋洋得意。
皇帝见状，冷笑一声：“睿儿，事到如今，你可曾有过半分悔意？时至今日，你仍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绝不后悔！”睿王说得决绝。
望着父皇眼中的失望，睿王心中怒意更盛，冷笑道：“父皇，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端王早已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当年你中毒之时，是他设法将毒引到自己身上，才保下了你这条命。”
话音落下，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到这个时候都不忘攀扯端王！”
“攀扯？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何就是攀扯了？
父皇，你究竟是在自欺欺人自己哄骗自己，还是只是假装无事发生啊？
难道端王出事，你是真的毫无察觉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到了，但是不敢去细想，因为一旦细想，你就会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居然死在自己的手上，何其可笑！”
虽然睿王做事不顾后果，但他却是极其了解自己父皇的人。
他知道他的父皇有多重视他这个弟弟，同样他也知道父皇之所以对待端王那么好，一定是心存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