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无奈笑笑,没再说什么。
她的人生还有很长,不可能为谁停留的。
……
两年后,京市。
国家大剧院外的海报铺满整条长街,巨幅宣传照悬挂在灯箱上。
舞台中央,徐柠一袭白色芭蕾舞裙,抬眸看向远方。
海报下方写着一行字。
——国际首席舞蹈家徐柠个人专场。
距离首演还有七天,网上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
而此刻,徐柠刚结束排练,苏菲抱着平板冲进来。
“徐老师。”
“你又上热搜了。”
徐柠头都没抬,这两年,她已经快对热搜免疫了。
巴黎首演,柏林艺术节,维也纳金奖。
她的名字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次。
苏菲翻着评论区,忍不住感叹。
“你知道国内现在怎么评价你吗?”
徐柠喝了口水。
“怎么评价?”
“他们说你是国内最有希望走向世界的舞蹈家。”
徐柠失笑。
“夸张了。”
“哪里夸张?”
苏菲认真得很。
“巴黎歌剧院首席客座演员。”
“维也纳艺术节最佳表演奖。”
“欧洲巡演两百多场。”
“国内舞协特邀导师。”
“这些哪个不是实打实的?”
徐柠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舞鞋。
阳光落在她肩头,两年的时间似乎格外偏爱她。
褪去了青涩,却没有磨掉身上的温柔,反而多出一种沉静的力量。
苏菲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千泽野今天又来了。”
徐柠动作顿了一下。
“在哪?”
“后台。”
苏菲翻了个白眼。
“这次理由是来看朋友。”
徐柠忍不住笑了。
两年前欧洲巡演结束以后,千泽野没再说过喜欢,也没再提过复合。
可他的出现频率却高得离谱。
巴黎,维也纳,柏林,米兰,再到如今京市。
他永远精准出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谢厌迟依旧全世界飞,积极治疗,如今病都好了大半。
每次经过哪个国家,都会带着一束花出现在后台。
林昭还是那个最吵的,每天给徐柠发八百条消息。
程牧白最稳定,每个月固定一通电话,不多不少。
而沈疏墨,两年里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巴黎慈善晚宴。
第二次维也纳艺术基金会。
第三次柏林艺术论坛。
每一次,都隔着很多人,说不上几句话,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像空气,看不见,却始终存在。
……
晚上七点,私人会所,这场饭局是演出投资方组的。
徐柠本来不想来,但工作室刚回国,许多关系都还没完全理顺。
苏菲劝她,京市不比欧洲,有些人可以不深交,但不能一开始就得罪。
她还说,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徐柠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来了。
毕竟在京市,人情世故有时候比能力还要强。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有投资方,有品牌方,还有几个所谓的京市文化圈前辈。
徐柠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笑着起身。
“徐老师来了。”
“现在徐老师可是大忙人啊,想请你吃顿饭都不容易。”
“国际首席舞蹈家,真是年轻有为。”
那些话听着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审视。
徐柠礼貌笑了笑。
“各位过奖了。”
她在苏菲身边坐下。
一开始,饭局还算正常。
聊演出,聊艺术推广,聊之后的巡演计划。
徐柠回答得不卑不亢。
可酒过三巡,气氛就慢慢变了。
坐在主位旁边的周总忽然端起酒杯,看向徐柠。
“徐老师,这次京市专场,我们集团出了不少力。”
徐柠抬眸。
“是,所以我很感谢。”
“感谢可不能只嘴上说。”
周总笑了笑,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这杯酒,徐老师总要喝吧?”
苏菲脸色微变。
徐柠明天还有一整天排练,首演在即,她这几天连冰水都不敢喝,更别说酒。
徐柠轻声道:“抱歉,我最近要保护嗓子和身体状态,不能喝酒。”
周总脸上的笑淡了些。
“徐老师这是不给面子?”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打圆场。
“周总也是高兴嘛,徐老师喝一口就行。”
“是啊,一口酒,不影响演出。”
“艺术家也不能太不接地气。”
苏菲忍不住开口:“柠柠明天排练量很大,真的不能喝。”
周总没看她,只盯着徐柠。
“徐老师,很多事不是不能商量。”
“你刚回国,工作室要发展,资源、人脉、投资,哪一样不需要人帮?”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
“我今天把话说得直白一点,你喝了这杯酒,后续冠名和巡演,我们都好谈。”
“要是不喝……”
他笑了下,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徐柠看着桌上的酒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年前,她以为离开那些人,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可以只跳舞。
后来她才明白。
人只要活在世上,就永远会遇见各种各样的手。
有些手想拉她,有些手想拽她。
还有些手,想把她重新按回泥里。
她安静片刻,刚要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服务生站在门边,声音都放轻了。
“沈总到了。”
短短四个字,刚才还热闹的包厢,像被人按下暂停键。
周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门外的人走进来。
黑色西装,白衬衣,领口一丝不苟。
男人身形修长,眉眼冷淡,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干净、矜贵、克制到近乎疏离。
沈疏墨。
徐柠抬头看过去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两年里,他们其实见过三次。
可每一次都隔着很多人。
他从不靠近,也不说多余的话。
就像她记忆里那样,永远冷静,永远清醒,永远让人看不透。
周总已经站了起来。
“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疏墨淡淡颔首。
“路过。”
这理由太敷衍,可没人敢拆穿。
他走到桌边,视线落在徐柠面前那杯酒上。
只一眼,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下来。
周总后背莫名一紧。
沈疏墨伸手,端起那杯酒。
他手指修长,腕骨冷白,动作慢条斯理,却让人无端觉得压迫。
“徐老师明天要排练。”
他说。
“这杯,我替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