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睁开眼，平静的说了一句。
“她没有。”
苏菲一愣，徐柠语气很平静。
“她手机后来丢过。”
“真正的聊天记录，她没有。”
苏菲刚松口气，徐柠又说：
“但她可以伪造。”
苏菲：“……”
很好，刚松的那口气又堵回去了。
徐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练舞多年，她的手指并不算柔软，指节处有薄茧。
很多人只看见她站在舞台中央时光鲜漂亮。
可没人看见她为了一个动作摔到膝盖青紫。
也没人看见她在国外最难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检查报告。
她走到今天，不是靠任何人。
可是舆论从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足够刺激的故事。
一个漂亮女舞者，一个被背刺的室友，五个暧昧不清的男人。
这就够了，手机再次亮起，是沈疏墨。
徐柠看了一眼，没有接。
几秒后，短信弹出来。
【我会处理。】
徐柠盯着那四个字，慢慢打字。
【不用。】
她刚发出去，另一通电话又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千泽野。
徐柠指尖停住，苏菲也看见了。
“接吗？”
徐柠沉默了两秒，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徐柠。”
许久没听见这个声音，徐柠心口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千泽野的声音和银幕上不太一样。
银幕上的他恣意，张扬，像永远不会落败。
可此刻，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很难察觉的哑。
“你在哪？”
徐柠看向窗外。
“回酒店路上。”
“地址发我。”
徐柠皱眉。
“不用。”
千泽野像是笑了一声。
可那笑意很冷。
“你是不是只会说不用？”
徐柠没说话，千泽野的声音沉下来。
“徐柠，这件事里有我。”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千泽野继续道：
“当年和我聊天的人，是你。”
“我知道。”
“所以这一次，轮不到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徐柠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知道千泽野身份时，其实很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那个总给她发剧组盒饭照片，说自己今天又被导演骂的人。
竟然就是万众瞩目的顶流。
而她和他之间那点隐秘的、少年时期的联系，也被时间封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她以为他们早就该散了，可千泽野偏偏从来不这么认为。
徐柠低声道：“你别冲动。”
千泽野笑了。
“晚了。”
徐柠心里一跳，她立刻切出去看微博。
下一秒，首页刷新出一条新动态。
发布人是千泽野。
没有长篇大论，工作室声明。
只有一张截图，截图上的聊天记录很旧。
旧到界面都带着年代感。
备注是【小舞蹈家】
聊天内容只有几行。
【今天练舞练到几点？】
【十一点。】
【不疼吗？】
【疼。】
【那为什么还跳？】
【因为我想站到更大的舞台上。】
截图下面，千泽野配了两句话。
“不是冒充。”
“当年和我聊天的人，一直是徐柠。”
微博发出的瞬间，评论区卡了。
几秒后，数字开始疯狂上涨。
一万，五万，十万。
转发量像疯了一样往上冲。
热搜榜几乎在同一时间刷新。
#千泽野发声#
#当年和我聊天的人一直是徐柠#
#小舞蹈家#
苏菲看着屏幕，嘴巴张成了O型。
“他……他真的发了？”
徐柠也愣住了，她知道千泽野疯。
但没想到他会疯到这种地步。
现在这个时间，他正在新电影上映期。
任何负面风波都有可能影响票房和品牌合作。
他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直接下场了。
甚至没有让工作室发声明。
是他本人。
堂堂顶流影帝，亲自承认自己就是当年那五个人之一。
网上彻底炸了。
【？？？？？？】
【我眼花了？】
【千泽野？？？】
【等等，所以那个网恋对象之一是千泽野？】
【救命，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盛晚不是说那几个男的没钱吗？】
【笑死，谁家没钱男大后来成亚洲影帝啊？】
【重点是千泽野备注小舞蹈家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陈年旧糖突然砸我脸上？】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
【这不更证明徐柠当年同时聊很多人吗？】
【顶流下场护她，关系不简单吧。】
【徐柠到底什么魅力？】
【这姐是不是专吸大佬？】
恶意还没散，只是风向开始乱了。
盛晚那边显然也慌了。
半小时后，她的工作室发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回应。
【尊重每个人对过去的记忆，但受害者不该被二次伤害。】
这句话一出，盛晚粉丝立刻开始控评。
【千泽野也不能洗白徐柠冒充别人这件事。】
【有没有可能他也是被骗的？】
【盛晚才是账号主人。】
【徐柠用别人账号聊天就是事实。】
徐柠坐在车里，看着那些评论，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当年她替盛晚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没想过要谁感激。
可也没想过，多年后，自己会变成那个加害者。
千泽野的电话还没挂。
他在那边问：
“看见了？”
徐柠垂下眼。
“看见了。”
“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徐柠沉默片刻。
“千泽野，你不该现在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千泽野忽然低笑。
“徐柠。”
“你以前就是这样。”
“别人欺负你，你先想的永远是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徐柠指尖发白，千泽野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我不怕麻烦。”
“我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只是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受不了他们把你说成那样。”
他每个字都很轻，却像压着火。
“徐柠。”
“他们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
车窗外，一辆车从旁边驶过，车灯一晃而过。
徐柠偏过脸，不想让苏菲看见自己有些红的眼眶。
千泽野继续道：
“酒店地址发我。”
徐柠没回答，他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拒绝。
“你不发，我也查得到。”
“千泽野。”
“嗯。”
“你现在过来，只会让事情更乱。”
“那就乱。”
他的声音忽然带了点从前的少年气。
不讲理，固执，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