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离收到沈绾的信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军营大帐之中,裴长离看过信之后,对夜风说道,“排查一下军中,看是否有可疑人员。”
方才,裴长离将信件也给了夜风看,夜风闻言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拱手,领命而去。
很快,夜风就悄悄找到了皇帝安插之人,并且对裴长离做了汇报。
没想到沈侧妃送过来的消息竟然如此准确!
“王爷,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办?”夜风心里不忿。
毕竟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经历的一切危险,都是为了这个朝廷。
可没想到就连皇帝都对王爷不信任。
既然如此,又何必卖力去做事?
裴长离察觉了夜风的情绪变化,他略忖,也是时候让皇帝对他产生进一步的信任了。
不然之后的事情还真是不太好办。
“无妨,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裴长离嘴角轻轻一勾,看上去俨然胸有成竹。
夜风一看便知道,王爷心里应该是已经有了主意,便也稍微安心了一些,只等着王爷的下一步安排。
裴长离走到桌案前面,提起狼毫笔,给沈绾写了回信。
一来告诉沈绾,已经收到了她筹措的物资,二来,还需要沈绾再配合将戏继续演下去。
接下来还要装作伤心的模样。
毕竟宰相那边到底有没有相信这一切,现在还不好说。
想要骗过敌人,先要骗过自己。
只有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真的伤心了,那敌人也就不会怀疑了。
裴长离将所要说的话尽量简单的写了下来,之后便又飞鸽传书回去。
沈绾自从给裴长离去了信之后,时不时就会站在窗边,看向天空。
算来裴长离应该已经看到了她的信,要是有回信的话,应该也快了。
“怎么还没有……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沈绾一边看天,一边嘟囔。
突然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传来。
沈绾的眼睛顿时一亮,她立马跑了出去。
只见一只信鸽落在了屋檐下,她赶忙上去,取下来信件。
果然是裴长离的回信。
她的视线在信件上快速移动,待看完了之后,她将信纸折起来,去房间里找了个火折子,将信纸烧掉。
看着火焰跳动,沈绾有些出神。
“沈侧妃,太后口谕,召见入宫。”
沈绾才刚烧火信纸,就得了这样的传唤。
她不经意扫了一眼刚才信纸燃烧的灰烬,心中竟莫名的不安了起来。
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妙,不过总没有抗旨不遵的道理。
沈绾简单收拾之后,便入宫面见太后去了。
去太后宫里的路,沈绾还算熟悉。
她才刚踏入宫门口,身后一个熟悉而讨厌的声音唤住了她。
“可是要去太后宫中?正好我可以跟你一起前去。”陆鹤年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谁说要跟他一起去了?
此时这陆鹤年看上去,根本就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天了。
他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沈绾的心里有一堆疑问。
不过想来陆鹤年这个人向来邪门,旁门左道的办法多,知道的消息多,这也不足为奇。
沈绾不想搭理他,本想继续走自己的路,可又觉得就这么走了,不是她的心意。
她看了一眼陆鹤年脸上得意的表情,只觉得更加厌烦了。
趁机敲打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谁让他老是来招惹她的?
“你不必费那个心思了!”
“另外,也别想着把水搅浑了,趁机做坏事,不可能,你现在最好任何坏心思都不要有!”
沈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她越来越觉得,陆鹤年就像是一个见不得阳光的孤魂野鬼一般,整天躲在阴暗的角落,心中滋生一些见不得人的坏主意。
她不明白陆鹤年为什么会这样,也没那个心思仔细追查。
如今她的能力只能自保,只能去抵抗,还做不到去普度众生。
人,只能自救。
陆鹤年心中的执念太深了。
陆鹤年闻言,眸色明显不善。
他嘴角抽了抽,似乎当即就要发怒。
可又愣了一下,似乎是心中另有所想,他只是冷笑了一下。
“你……还是那么牙尖嘴利……”陆鹤年道,“实话说,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
“裴长离那边很不妙,重伤……很可能不久之后就一命呜呼了,难不成你还要将他当作靠山?”
沈绾没有搭理他。
陆鹤年却觉得说到了沈绾的心里。
他便“乘胜追击”,继续说道,“靠山山倒,你的靠山如今自身难保,如果你聪明的话,应该知道,现在还有一线生机。”
沈绾瞥了陆鹤年一眼,“哦?”
这陆鹤年还真是夜郎自大呢,该不会以为他有这个能力去庇护她吧?
果然接下来,陆鹤年继续说道,“你现在可以选择,继续跟着裴长离,还是弃暗投明,跟着我?”
弃暗投明?
他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陆鹤年看着沈绾一言不发的样子,料定了沈绾现在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考。
“如今裴长离还没死,你主动抛弃他,巴结我,我倒是可以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给你一条活路。”陆鹤年继续蛊惑。
沈绾听不下去了。
“你的活路还是留给自己吧。”她摇了摇头,还真是没见过如此执迷不悟之人。
“我不稀罕。”沈绾直接怼回去。
她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极度嫌弃的样子。
陆鹤年以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样子,她就会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简直就是笑话。
别说他如此态度,就是他求着她,让她离开裴长离,她都不会这么做。
以为自己是谁啊?
沈绾白了陆鹤年一眼。
陆鹤年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沈绾竟然会如此不屑一顾。
她这是铁了心要跟着裴长离一起赴死了?
真是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也怪不得他不念旧情了!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陆鹤年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此时的他很是不满。
沈绾微微耸肩,无所谓。
这样“珍贵”的机会,她不要也罢。
“是你自己不珍惜。”陆鹤年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