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宫门,苏瑾年迫不及待地想直奔御书房,却被崔尚宫劝住。
“我的小殿下,您脸色还白着呢,先回宫歇息片刻,换身衣裳,用了药膳再去见陛下也不迟。陛下若知道您不顾身体,定要生气的。”
苏瑾年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好吧,那我们快点。”
崔尚宫见她松口,连忙吩咐宫人准备。
回到昭成殿,手脚麻利的宫女们早已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衣物,又端来了按照刘策吩咐特制的药膳。
药膳熬得浓稠,里面加了安神的百合和补气的黄芪,还有苏瑾年平日里喜欢的桂花蜜调味,闻着有股清甜的药香。
苏瑾年被崔尚宫按在梳妆台前,一边由着宫女们替她重新梳了个双丫髻,一边喝着药膳。
“崔姑姑,好了吗?”
苏瑾年最后一口喝完,一把碗放下,就不停地问。
“快了快了,我的小殿下。”
崔尚宫动作轻柔地替她抚平裙摆的褶皱。
“好了!”
这话一说完,苏瑾年提着裙子一溜烟就跑了。
崔尚宫:......
得,褶皱白抚平了。
崔尚宫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追了出去:“殿下!慢点儿!仔细脚下!”
苏瑾年头也不回,还没到御书房门口,喊声就先传了进去。
“哥哥!哥哥!”
守在门外的荣九见她跑来,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好。”
“你好你好。”
小团子头也不抬,留下声音跑进去了。
刘策坐着案桌后面,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跑什么?仔细摔着。”
苏瑾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哥哥!那个铜匣子!里面是什么?”
刘策认真看着她的脸色:“喝了药膳,精神头倒是足了。”
他拿起案上那个已经打开的铜匣,放在苏瑾年面前:“自己看看。”
苏瑾年打开匣子,将里面的牌子拿出来。
“每一块上面都有些图案呢。”
“有些能在那个册子里面找得到,有些找不到。”
苏瑾年将牌子都堆在软榻上,自己也脱鞋子爬了上去。
她总感觉每一块牌子直接是有联系的,但一时间又还没找到共通点在哪。
她拿起一块,放在蜡烛前看着,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苏瑾年把牌子放回那一堆牌子中,想着再去翻一下册子。
谁知就是这一放,好像发现些什么。
“咦,哥哥你来看一下!”
刘策闻言快步走过来。
“哥哥,你觉不觉得这几块牌子的图案有延续的感觉?”
刘策拿过苏瑾年指出来的这几块,又看了看剩下的几块。
苏瑾年指出的几块牌子,牌子边缘有一些高耸连绵的线。
“哥哥,你觉不觉得这个像是一片山?”
她又在一堆牌子中找到几块:“这个像是一条河,你看拼起来之后刚好这个河流向另一边了。”
刘策沉吟,又拿了几块牌子拼起来,越看越心惊。
“年年,把刻着山的那块给我。”刘策沉声道。
苏瑾年连忙递过去。
刘策将两块牌子的边缘合起来。
严丝合缝!
两块牌子边缘的细微锯齿,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哇哈!”苏瑾年眼睛瞪得溜圆。
刘策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将其余牌子全部拿过来,根据图案的延续性和边缘的锯齿,开始尝试拼合。
苏瑾年也兴奋地凑在一旁,小手帮忙递着牌子
“哇!感觉这几块连起来,像在画一个地方的地图!”
刘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逐渐显露的地图中。
旁边的荣九拿着舆图一一比较。
“哥哥,你看!这里还有是不是个小旗子!”
苏瑾年指着那王旗标记,有些兴奋。
“嗯,看见了。”
他小心地将拼好的地图再次拆解,每一块牌子的正反两面、边缘锯齿,他都重新审视。
苏瑾年有些累了的侧躺在软榻上,小人儿的视线刚好被垒起来的牌子挡住。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咦?”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再揉了揉眼睛。
“哥哥你看!”
苏瑾年一个弹射爬起,拉着刘策来到她躺下的位置,也让他躺着看。
因为刘策身形高大,他被苏瑾年拉着的躺下看,只能撅起屁股脸才能完全靠在软榻上。
荣九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用诡异的姿势看着这一堆牌子。
他抽了抽嘴角,这陛下也越来越有人气了。
“荣九!”
“在!”
他还在开小差,突然被刘策喊道。
“你来看看,这个像什么?”
荣九也加入到撅屁股行列,看完一下也弹射起来。
“陛下,像虎符!”
刘策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他也顾不上姿势诡异了,立刻重新坐直身体,将所有牌子再次按照刚才的拼接顺序,一块块叠放在一起。
但不是平铺,他小心翼翼地让它们维持着相互咬合的状态,只是从水平变成了垂直堆叠。
果然!
当所有的地形细节被压缩,从特定的侧下方角度看去,那些凹凸的边缘和牌子的厚度,共同构成了一只猛虎。
而之前那面独立的王旗牌子,此刻正位于这只老虎的心脏位置!
“哥哥,北境是往京城传递屯兵的位置呀,还给了虎符。”
“去将问心斋查封了吧。”
刘策说罢,看向荣九:“你亲自去将那个掌柜什么三爷的带来,朕倒要看看,谁才是爷。”
苏瑾年啧啧的摇头:“可惜了,这一桌子的好点心。”
刘策闻言,低头看她一眼,见她小脸上果真带着几分对点心的惋惜,不由好气又好笑,刚才那肃杀的气氛都冲淡了些许。
“就知道吃。”他伸手轻弹了一下苏瑾年的额头,“放心吧,点心厨子若果真无辜,哥哥定将他请进宫来,以后点心管够,让你吃个痛快。”
苏瑾年眼睛顿时亮了,捂着额头嘿嘿一笑:“哥哥最好了!”
这时,崔尚宫端着新熬好的药膳端进来,见苏瑾年还赖在御书房,轻声劝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歇息了。这药膳趁热喝了好睡觉。”
苏瑾年看了一眼天色,的确有些困了。
她接过崔尚宫手中的汤碗,小口小口喝完。
“哥哥也早些休息,别熬太晚。”她放下碗,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
“知道了,快回去吧。”
西市,问心斋。
掌柜在暗格前不停得走来走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暗格里的铜匣会不翼而飞。
明明什么机关都没有触发,暗格门也没有被打开过。
这个铜匣为什么会变成一块石板?
除非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