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乾不得不推开锦瑟语。
“再往下一点，你的幸福就没了。”君承乾低笑，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可惜。
砰！
“太子殿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捅我可不轻。”
她这手臂都没力气，但还有一只手。
砰！
每一次撞击，都在苍穹下破开无数大洞。
洞口漆黑如墨，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撕裂的伤口，触目惊心。
然后——
妖邪之气从黑洞中涌出。
浓黑的腥臭，令人作呕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紧接着，无数可怖恶心的妖物从那黑洞中涌出，张牙舞爪，嘶鸣着扑向四面八方。
数万年无妖的神域，此刻妖邪出世。
天朝的警钟长鸣，一声紧似一声，响彻云霄。
“这什么玩意！”有仙官惊呼大叫，“长得好难看！”
“这是妖！”有仙认出来了，“妖域大开，界域结界破损！”
众仙惶惶。
有弱的直接被妖物扑倒，撕咬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染红了白玉铺就的街道。
混乱之中，妖物直接锁定了锦瑟语。
一只狰狞的肉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脓疱和触须。
它猛地炸开，脓液四溅，腥臭扑鼻。
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分开。
恶心的味道直冲脑门，熏得锦瑟语胃里一阵翻涌。
“呕——”
她弯下腰干呕。
完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四子的情况，终究发生了。
无数妖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嘶鸣着，尖叫着扑过来。
它们缠上她的脚踝，攀上她的腰肢，撕咬着她的衣袍。
锦瑟语挥动玉骨扇，一刀一个。
那些妖物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扇下去便化作黑烟消散。
可它们太多了，杀不完，杀不尽。
越杀越多。
原本还在与她对打的君承乾，此刻也被迫卷入战局。
火焰刀横扫，将一片妖物拦腰斩断。
更多的妖物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两人相隔数十丈，各自陷入苦战。
锦瑟语杀红了眼。
她一路砍杀，直奔那只最大的妖物而去。
小山般的巨妖，周身黑气缭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玉骨扇狠狠斩下。
巨妖轰然爆开。
爆发的气浪中，一幅画面骤然浮现。
她的师父丁白，被锁链穿透锁骨，吊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上。
两位师兄浑身是血，被捆在刑柱上，生死不知。
锦瑟语原地生根。
般若的脸忽然出现在画面中，遮住了后面的景象。
眼角泪痣配上阴冷的笑，阴郁到极点。
“锦瑟语——”
“想要他们活着，就来妖域。神域的通道，本王也可以关上，你也不想生灵涂炭吧？”
众妖肆虐，无数哀嚎。
锦瑟语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锦瑟语，你不能去！”君承乾的声音传来，带着撕裂般的急切，“这是陷阱！”
锦瑟语没有回头，眸色深深。
“长姐！”锦瑟淮宇大喊。
锦桐蹦蹦跳跳过去，“二哥快别嚷嚷了，管管三妹我的死活，给我解开！！！”
锦瑟语看着画面，被锁链穿透的锁骨，满身的鲜血。
义无反顾地，她迈步向前。
踏入那漆黑的洞口。
刚脱离出来的九方杌和清沅，一出来看见的便是般若的威胁。
清沅大吼：“夫人不可以！”
“小语！”
九方杌紧随其后。
锦瑟语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深处。
在她进入妖域的瞬间，神域上空所有洞口，同时消散。
像是从未出现过。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一切如常。
气氛凝滞。
锦瑟淮宇和锦桐拿出法器，对准君承乾。
九方杌最先冷静下来，抓住清沅摇晃：“你来自妖域，看看能不能打开界域。”
清沅站在庭中，双手飞快掐诀，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复杂的阵法。
清沅眉头越皱越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行！”他猛地收回手，脸色铁青，“妖域封锁，吾也打不开！”
九方杌闻言眉头紧锁。
“甚至有锦氏血在克制吾。”清沅咬着牙，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秃驴来头很大？”九方杌心沉了下去。
“现如今的大妖屈指可数。”清沅缓缓道，“能做到这般，吾只知道蛇族。”
“但是现在的蛇王自诞生起就很少露面，吾也不曾见过。”
九方杌笃定：“那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清沅气不过，转身大步向君承乾走去。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对准君承乾的脸就要砸下去。
“诸位——”
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紧绷的空气。
“太子殿下，天帝天后召唤！”
话音未落，无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出现。
为首的将领骑着通体雪白的天马，面容冷峻，气度威严。
他身上穿的甲胄与寻常天兵不同，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是无尘。
是连君承乾都不眼熟的陌生面孔。
锦桐忍不住低声骂出来：“靠！”
温席司站在房中，怀里抱着小小的锦瑟妍，手上牵着龙崽。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
龙崽的小脸上有些紧张。
“温爹爹，我们要出去吗？”
温席司轻摸龙崽的脑袋。
“不，我们还要等你娘亲。”
龙崽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身子往他腿边又靠了靠。
灰蒙蒙的天，永远有散不尽的雾霭笼罩。
头顶的巨树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将本就暗淡的天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地上，却照不亮周围的阴影，反而让那些阴影显得更加幽深不可测。
锦瑟语从天坠落。
稳稳当当地站在巨树的横枝上，目之所及是庞大的建筑群。
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最高的殿宇顶端，几乎要刺破那层灰蒙蒙的天。
建筑的风格古老粗犷，以巨大的青石垒成，石缝间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
掌心的玉骨扇忽然嗡嗡作响。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锦瑟语低头看去，玉骨扇上的灵光明灭不定，扇骨微微颤抖。
“来都来了——”
一道空蒙的声音从建筑群深处传出。
声音飘飘忽忽，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何不进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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