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崽趴在最前面，两只小爪子扒着摇篮的边缘，小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差点抽到身后的九方杌。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里小小身影。
“妹妹，妹妹，”抑制不住的兴奋，“快看哥哥。”
襁褓里的小女娃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龙崽不死心，继续喊：“妹妹，哥哥在这儿，你看看哥哥嘛。”
小女娃的眼睫颤了颤，懒懒地掀开眼皮。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有琉璃色一闪而过。
光芒极快，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琉璃色转瞬即逝，化作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眸。
她看了龙崽一眼，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龙崽愣在原地，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九方杌站在一旁：“好漂亮的眼睛，很像小语。”
锦瑟语弯下腰，指尖轻轻抚过小女娃的脸蛋。
“她觉醒了天眼，便是下一任。”
三个男人同时愣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锦瑟语提及这些。
“同辈之中，孩子再多，”锦瑟语直起身，“天眼的继承者只会有一个。”
“这样能避免争权夺利，弑杀亲缘。”
三个男人同时沉思。
九方杌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向锦瑟语，“所以这个孩子以后，和小语一样夫君生子？”
锦瑟语点点头。
“对，后面就算你们再有女娃，也同正常人一样，是女子生育，后人同样如此。”
老祖宗的诅咒是福气，但这也是逆转阴阳的局限性，只能针对继承者嫡女。
三个男人沉默了。
清沅低下头，再次看自己没有动静的小腹，又看摇篮里的女娃，不知道在想什么。
君承乾脑中有东西一闪而逝，腹中忽然又开始疼痛。
“呃——”
压抑的闷哼传来。
锦瑟语转过头，正对上君承乾苍白的脸。
他坐在最后面捂肚子，本就消瘦的脸上，此刻更添几分痛楚，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锦瑟语心头一紧。
赶忙将襁褓塞进清沅怀里。
“吾才不抱，”清沅嘴硬，话音还没落，身体已经诚实地接过了襁褓。
动作小心翼翼的。
锦瑟语笑而不语，大步走向君承乾。
弯下腰穿过他的膝弯，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打横抱起。
君承乾愣了一瞬，随即软软地靠在她怀里，没有再挣扎。
锦瑟语抱着他，向隔壁走去。
太子殿下这一胎，最是折腾。
脚步声在廊下回响。
“你没多长时间了，现在静养最好。这段时间，我也会多陪陪你。”
君承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她怀里，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襟，指节泛白。
后期的灵胎，当真离不开一点母亲。
好些晚上，他都睡不安稳。
“幸亏在瑟氏。”他的声音沙哑，庆幸启口，“不然在太子宫，根本瞒不住。”
锦瑟语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龙崽趴在清沅腿边，仰着小脑袋，看着襁褓里又睡过去的小女娃。
被抱走的君承乾，靠在榻上虚弱的温席司，小脸上满是困惑。
“爹爹，”他扯了扯九方杌的衣摆，“我之前在肚子里面，也是这么不听话吗？”
那些画面，看着好可怕。
温爹爹和太子爹爹那么强的人，都虚得只能躺着。
九方杌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张担忧的小脸，心头微软。
他蹲下身，将龙崽抱进怀里。
“珩熙很乖的，这种情况很少。”
龙崽窝在他怀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妖域。
阴沉的天空下，殿宇矗立在荒芜的山巅，气势恢宏。
殿内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光从窗棂间透进来。
般若躺在榻上，双手捂着微隆的肚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在榻上打滚，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大王！”
妖邪从角落里窜出来，飘浮在榻前。
“天朝瑟氏传出喜讯，”它的声音急促慌乱，“生了个女胎。”
般若的呻吟被迫停止。。
妖邪继续道：“我们都被骗了！以为锦瑟语才是怀孕的！那太子赶着上门，看来就是他有孕！”
过去九次轮回两只妖愣是没发觉，怪不得那些孩子动不动蹦哒出来，感情是这么来的。
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
般若的脸扭曲了一瞬。
“好！”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好！”
他的肚子又剧烈地痛起来，痛得他蜷缩成一团。
妖邪飘在半空，看着般若的模样，害怕得往后缩了缩。
“大王——”它的声音发颤，“要不然，我再试试轮回镜？这硬抗也不是事啊。”
般若没有力气说话。
他只是蜷缩在榻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汗水浸透了衣袍。
妖邪从怀里掏出那面巴掌大的轮回镜。
它翻来覆去地看着，黑雾般的躯体微微颤抖。
“这轮回镜真的奇怪，”它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困惑，“难不成只能用十次？”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脆响。
妖邪低头看去，轮回镜的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然后，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镜面。
妖邪：“！！！”
“砰——！”
轮回镜在它手里碎成无数片，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化作齑粉。
妖邪愣在原地，黑漆漆的空眼眶里，溢出一片完蛋的神情。
“碰瓷！”它的声音都破了音，“绝对是碰瓷！”
榻上，般若已经神志不清。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的呢喃。
腹中灵胎开智了，那道稚嫩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要娘亲，要娘亲，要娘亲！”
没有娘亲，就在腹中上蹿下跳，一刻不得安宁。
般若的手死死按着肚子，气得无可奈何。
“你、再叫——”
他蜷缩在榻上，及腰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苍白的脸上。
弓着腰，下半身的蛇尾无力地蜿蜒在榻上，鳞片黯淡无光。
“哇哇哇……”
声音直接刺入神魂，一遍又一遍，一刻不停，震得般若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魔音穿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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