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她把昨晚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石板推到一边。
上面不仅列了材料清单，还着重画了个圈标注“急寻银砂平替”。
老鬼还没来，门外的矿场静悄悄的。
寻宝鼠四仰八叉地摊在草垫边缘，打着微弱的呼噜。
苏晚伸手戳了戳它的软肚皮，它蹬了一下后腿，翻个身继续睡。
苏晚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打水洗了把脸，水盆里的倒影看着精神不错。
灵力稳在八成三后，她的抗疲劳能力直线上升，就算昨晚在地下熬了那么久，这会儿也是神清气爽。
“干活前先上个早课。”
她自言自语着，溜达回草垫中央盘腿坐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品相稍好的黑火精矿，熟练地塞进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永寂之梦》的功法路线在体内悄然开启。
自从突破到第三层，这套功法的运转方式就变了。
以前是单向吸收，矿石里的灵气抽出来，过滤一遍，死命往下丹田里塞。
现在多了一道“回流”的工序。
这感觉挺奇妙。
灵气从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往下淌，滑入经脉转上一整圈。
接着，经脉会自发地往回一挤，像退潮一样，把刚刚吸收过程中沉淀出来的一点杂气顺着毛孔往外排。
等杂气吐干净了，经脉再猛地一吸，重新卷入更纯的灵气。
这么一来一回，修炼效率比之前高了两成。
不过这招有个讲究，很挑外围环境。
周围空气里的灵气越浓郁，回流置换的效率就越高。
平时这破仓库里连点像样的灵气都闻不着，回流机制也就是勉强动一动，聊胜于无。
功法转到第三圈的时候，苏晚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经脉里除了黑火精矿那种熟悉的灵力，悄不声地混进了一缕外来货。
她立刻放慢功法运转速度，分出一丝神识去拦截。
不是黑火精矿里自带的火毒。
矿里的火毒她是老熟人了，那玩意黏糊糊、湿热热的，沉甸甸地糊在经脉壁上。
而现在钻进来的这一缕，完全不一样。
它很干，很薄，跑得极快，透着一股子干燥的灼热感。
苏晚睁开眼，四下打量。
仓库还是那个破漏风的仓库，门缝里正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
她用鼻子嗅了嗅，仔细分辨空气里的味道。
除了常有的土腥味，还真夹杂着一点极淡的、木炭烧透后的干燥火气。
脑子里转了个弯，她立刻明白了。
昨天下午，她和炎骁那帮人把地下三号库尽头的岩壁给凿穿了。
那间装有熔压机的石室重见天日，最关键的是，石室最深处还有一道寻宝鼠钻过的缝隙，那里面连着更深的地热区域。
原本地下气脉是封死的，现在生生被她砸出一条通道。
那股子精纯的地热火气，就这么顺着三号库的通道，一点点往上飘，最后从仓库地下的石缝里渗透出来了。
“这算是……免费蹭上地暖了？”
苏晚乐了。
这白捡的灵气不要白不要，但修仙这事最忌讳贪多嚼不烂。
火属性灵气对《永寂之梦》这套功法来说，是把双刃剑。
回流的时候，它能当柴火烧，加速置换经脉里的杂气；可要是火气浓度超标了，超出了第三层功法能兜住的上限，多余的火气就会反客为主，变成火毒把经脉给烤焦。
得试试水。
苏晚从草垫上爬起来，提溜着那块没吸完的黑火精矿，连人带垫子挪到了仓库角落。
那里正对着地下通道的入口正上方，也是火气渗出最明显的地方。
她重新坐好，调整呼吸，闭上眼睛，放开限制继续运转功法。
刚转了半圈，效果直接拉满。
回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翻了一倍。
经脉一呼一吸之间，排出的杂气比平时多了一大截，再吸进去的灵力纯净得发亮。
她甚至能感觉到灵力在丹田里汇聚时越发厚实。
八成三的灵力刻度开始松动，正慢吞吞地往八成四的门槛上挪。
苏晚心里刚美了一下，立马察觉到了代价。
最外围的手指和脚趾的经脉末梢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暖烘烘的舒服，而是被热水浇过一样的胀痛。
火气终究还是偏霸道了些，经脉的承受力快到临界点了。
她果断收敛功法，让灵力的运转速度降下一半。
发烫的感觉停止了蔓延，稳定在一个稍微有些发胀但不影响经脉的程度。
“还行，只要控制好速度，这块风水宝地够我用到八成五了。”
苏晚吐出一口带有微热温度的浊气，心情大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矿渣，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正巧，老鬼推门进来了。
“少主，起这么早？”
老鬼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热腾腾的粗粮面饼和一碗不知道什么叶子熬的清汤。
“刚做了个早课。”
苏晚走过去，拿起面饼咬了一口，有些拉嗓子，但好歹能饱腹。
“我昨晚放桌上的那块石板呢？”
“收着呢。”
老鬼拍了拍腰带上别着的布袋，“我正准备给二长老送去。少主，那上面的数据，老头看了能明白吗？”
“他不明白这矿山上就没人明白了。”
苏晚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刚好。
“你送去的时候告诉他，熔压机太重暂时搬不上来，但我今天会下去把上面的双层阵纹全部拓印下来给他送去。”
“让他赶紧把银砂的替代品想出来，赤渊旧炉就等这个了。”
“得嘞。”
老鬼点点头，准备往外走。
“等等。”
苏晚叫住他，咽下嘴里的饼。
“顺便去告诉炎骁，今天给他放半天假，让他挑五个手最稳的赤卫在下面等着我。”
“挖矿的事可以先歇歇，那间石室里的碎石头和灰烬，得全部清理干净，我要一个能安心拓阵纹的干净地儿。”
老鬼应了一声，颠颠地跑了。
寻宝鼠这时候终于睡醒了，闻着面饼的味儿，嗖地一下窜过来，顺着苏晚的裤腿就往上爬。
“下去。”
苏晚抖了抖腿，把胖老鼠抖落到地上。
“今天没你的饭，真卡在石缝里，谁也救不了你。”
寻宝鼠委屈地叫唤两声，跑到墙角去扒拉人参娃娃头顶的土。
人参娃娃顶着两片叶子往土里缩了缩，一副懒得搭理它的样子。
苏晚三口两口吃完早饭，把空碗一搁。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十几块空白石板，又削了几根炭条，一并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昨天她只探了个头，今天才是重头戏。
熔压机外壁那密密麻麻的双层阵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工程。
只要能把它完整复刻下来，二长老那边关于阵芯的工艺就能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她推开门，早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夹着矿场上叮叮当当的开工声。
苏晚大步朝着矿洞的方向走去，开始今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