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机场，暴雨如注。
旋翼搅动气流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幕，一架涂装漆黑、没有任何国籍标识的黑鹰直升机悬停在跑道尽头，起落架刚刚触地，溅起浑浊的泥浆。
刺耳的刹车声在停机坪响起。
三辆黑色的加长防弹轿车几乎是漂移着甩尾停下，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几个身影就狼狈地滚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卫生署长陈时中。
他那身平日里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手工西装此刻全是褶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两样东西：一张印着AIT（美国在台协会）徽章的特别通行证，和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快！快！”
陈时中顾不上身后那些被防弹车撞倒、正在泥水中呻吟的机场警卫，也不顾铁丝网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愤怒呐喊的市民。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向着那架代表着最后生路的直升机狂奔。
在他身后，几名核心官员提着大包小包，像是被惊雷吓破胆的老鼠，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机舱门滑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美军陆战队员站在舱口，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指向外围的民众，而是冷冷地指着狂奔而来的陈时中。
“我是陈时中！这是我的通行证！”
陈时中冲到旋翼下，巨大的风噪让他不得不声嘶力竭地嘶吼。他高举着那张塑料卡片，脸上挤出卑微而讨好的笑容，
“这是戴维斯先生承诺的！最后三个名额！让我们上去！”
陆战队员没有说话，黑色的护目镜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到舱口，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陈时中。
他的目光在陈时中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秒——
那里因为极度紧张和奔跑，暴起了一根青紫色的血管，看起来像极了感染初期的症状。
军官皱了皱眉，厌恶地做了一个手势。
*清除。*
“No！Wait！I have gold！And data！”
陈时中看懂了那个手势，惊恐地举起右手的银色手提箱，
“我有数据！你们最想要的……”
嘭！
一只沉重的黑色战术靴，狠狠地踹在了陈时中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完全是用踹开丧尸的力度。
陈时中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停机坪上。
“咳——”
陈时中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手中的银色手提箱摔开，几十根沉甸甸的金条散落一地，在灰暗的雨天里闪烁着讽刺的光芒。
混杂在金条中的，还有几份散乱的绝密文件。
“Why……”陈时中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角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流下。
舱门口的军官冷冷地看着他，用标准的战术手语比划了一下：*污染源，拒绝回收。*
舱门重重关闭。
直升机引擎轰鸣，机头压低，在一片水雾中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东南方向阴沉的云层中。
只留下陈时中和几个官员，呆呆地坐在泥水里，看着那远去的“盟友”，像是几条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野狗。
“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
铁丝网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数千名早已红了眼的市民，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停机坪。
他们手里拿着砖头、钢管，甚至是脱下来的鞋子。
没人去捡地上的金条。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时刻，黄金是最没用的废铁。
“打死这帮畜生！”
“我女儿没药了！你们却想跑！”
一名刚刚失去孩子的父亲冲在最前面，一拳狠狠砸在陈时中的眼眶上。
陈时中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随后涌上来的人潮淹没。
没有枪声，只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嗡——
远处传来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
一辆墨绿色的东风猛士装甲指挥车撞开外围的隔离栏，履带碾碎了路障，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中央。
车顶的大功率定向扬声器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所有人，退后。”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
那是苏奇的声音。
正在围殴的人群动作一僵。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们对这个声音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泥的身影。
陈时中躺在地上，昂贵的西装被撕成了条状，脸上全是血污。
看到装甲车上的苏氏医疗标志，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苏……苏医生！救我！我是民选官员！我有豁免权！”
陈时中吐出一颗断牙，含糊不清地喊着，
“这些暴民要杀我！你要保护我！这是国际公约……”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皮靴踏入泥水。
苏奇从车上走下。
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雨风衣。
他没有看一眼周围愤怒的民众，也没有理会地上那些金条，径直走到陈时中面前。
“公约？”
苏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一只小白鼠的冷漠。
“陈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苏奇戴上一双蓝色的医用丁腈手套，蹲下身。
陈时中下意识地向后缩，以为苏奇要打他。
但苏奇的手却越过了他，伸向了泥水里那个摔开的手提箱。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陈时中的瞳孔依然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试图伸手去抢：
“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不能……”
苏奇一巴掌扇开了他的手。
并没有去拿金条。
苏奇从那一堆文件中，精准地捏起了一个黑色的加固型移动硬盘。
硬盘上贴着红色的封条，上面印着一行英文编码：
Project Angel（天使计划）。
“宁薇。”
苏奇站起身，将硬盘扔给身后的助手。
宁薇接住硬盘，迅速插入手中的战术终端。
几秒钟后，装甲车侧面的LED大屏幕突然亮起。
没有复杂的解码过程，“天幕”系统的暴力破解如同热刀切黄油。
一份绝密的EXCEL表格和几封往来邮件，赤裸裸地投射在众目睽睽之下。
雨停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